第138章 药末疑云，瘟疫前兆？
山雨欲来，而这风雨中，恐怕夹杂着更加致命的东西。
影七带回的判断，让“漠北香”酒肆那间神秘地窖的优先级提到了最高。必须弄清楚里面到底在加工什么，以及这些加工好的“东西”，流向何方。
硬闯风险太大，云芷授意暗影卫采取更迂回的策略：严密监控酒肆每日运出的垃圾。任何一处大规模加工药物的地方，都不可能不产生废料残渣。
机会出现在两天后的清晨。酒肆后门如常打开，两个伙计将几大桶厨余垃圾和杂物搬上板车，准备运往城外的集中倾倒处。暗影卫混在清晨出城的人流中，在板车经过一处颠簸坑洼时，制造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车轮不慎陷入浅坑，车身倾斜，一个原本捆扎不甚严实的麻袋口松开，滑落出一些灰扑扑的、掺杂着泥土和药草梗的废弃物。
赶车的伙计骂骂咧咧地下车收拾，暗影卫扮作的“热心路人”上前帮忙，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东西拢回麻袋，就在这俯身接触的瞬间，指尖已悄然勾取了麻袋边缘粘附的一小撮不同寻常的灰白色粉末，迅速藏入袖中特制的油纸夹层。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不过几息之间。
那撮粉末被第一时间送到云芷面前。
检验室内，灯火通明。云芷戴上特制手套，将粉末置于洁白瓷碟中。粉末极细，质地均匀，颜色是那种不起眼的灰白，闻之无味，至少没有常见毒药那种刺鼻或怪异的气息。
她先进行常规毒理测试：银针探入，毫无变化；滴入测试常见矿物毒素的硫化物试剂，无反应；与几种生物碱检测液混合，也未出现特征性沉淀或变色。
“不是常规毒药？”一旁的青黛小声疑惑。
云芷没说话，眉头微蹙。这反而更可疑。北狄、皇后、太医院三方勾结，费尽心机在暗桩地窖里大量加工的东西，怎么可能无害？
她取来一个干净琉璃皿，注入少量蒸馏水，将一小撮粉末撒入。粉末入水即溶，水色依旧清澈。她取出一根全新的、浸泡过特殊营养液（简单培养微生物用）的棉线，浸入水中片刻，然后将其悬挂于另一个密闭的小琉璃罐中，罐底铺有湿润的、利于微生物生长的基质。
同时，她进行了另一项更关键的测试。她取出自己近期根据太后所赠手札启发、结合现代免疫学模糊记忆而尝试配制的几种试剂。这些试剂主要用于测试物质对生物体防御机能的潜在影响，原理粗糙，但结合特定反应现象，能提供一些方向性提示。
她将剩余粉末溶于另一份水样，分别滴入不同的试剂。
前两种试剂反应平平。当第三滴淡蓝色的试剂落入含粉末的水中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滴蓝色液体在水中迅速扩散，但并未均匀化开，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或“干扰”，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如同油滴入水般的絮状扩散形态，并且颜色在扩散过程中急速变淡、消解，最终，那一片水域变得比周围更加“澄清”无色，仿佛其中支撑试剂显色反应的某种基础物质被快速消耗或破坏了！
云芷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反应……她曾在手札某页关于“疫气之源”的模糊记载旁页，看到过类似的描述，那位前朝太医称之为“夺基散形，似耗元气之本”。结合她自己的理解，这意味着这种粉末可能具有一种诡异的特性——它能迅速消耗或干扰生物体内某些维持基础生命活力和抵抗力的关键物质或“能量”！
它不是直接杀人的毒药。
它是……削弱、摧毁生物自身防御壁垒的“钥匙”！
一个可怕至极的联想，如同冰水般瞬间灌顶，让她脊背发凉！
“瘟疫……”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若将此物大量撒播于人口密集之处，尤其是卫生条件较差的区域，它本身不直接致病，却能让接触者的身体抵抗力在短时间内急剧下降，变得异常脆弱。届时，任何一点在平常可能被免疫系统轻易抵挡的普通病菌、时气（病毒），都可能趁虚而入，引发大规模的、烈性且难以控制的传染病爆发！
而京城，百万人口聚居，流民、贫民区卫生状况堪忧，一旦爆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云芷立刻放下所有东西，洗净双手，疾步走向镇北王府。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耽搁。
书房内，南宫烨听完云芷急促却清晰的说明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面色瞬间沉凝如铁，眸中寒光大盛。
“人为制造瘟疫……搅乱京城，嫁祸栽赃，趁乱牟利……甚至，若瘟疫失控，动摇国本！”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掉冰渣，“好狠毒的心思，好大的手笔！”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一连串指令：影七领人，加派三倍人手，日夜不休盯死“漠北香”酒肆，尤其关注所有运出物品的流向，若有异动，必要时可果断拦截，但需留活口取证；同时，动用王府在京畿的所有暗线，密切监控京城各处水源地、粮仓、集市等人流密集区域有无异常人员活动或物品投放；第三，以“王府储备冬用药材”为名，通过可靠渠道，暗中大量收购囤积应对常见疫病所需的药材，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石膏、黄连等，秘密存放于几处安全地点。
“此事必须立刻密奏父皇。”南宫烨铺开纸笔，“皇后与北狄勾结至此，已非宫闱倾轧，实乃叛国！太医院张仲永，其罪当诛！”
然而，就在他笔尖刚触到纸张的刹那——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石磐甚至来不及通传，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在门外响起：“王爷，王妃！京兆尹府急报，刚刚送到府上！”
南宫烨与云芷同时心头一凛。
“进！”
石磐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盖着京兆尹府紧急火漆印的信函。“报信的人说，城南流民聚集的棚户区，从昨夜开始，突然出现数十例急症病患，症状相似：突发高热，剧烈呕吐，身上迅速出现红色斑疹，病情恶化极快，已有数人昏迷！京兆尹恐是疫病，已先行派人封锁那片区域，特此急报各府知晓，并……并恳请‘神医王妃’示下，或能前往一观……”
信函未读完，书房内空气已降至冰点。
云芷猛地抬眼，与南宫烨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两人眼中，俱是凛冽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沉重。
他们……已经动手了！
而且，来势如此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