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风起云涌，双线并进
老狐狸终究还是小瞧了她。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烛火下，云芷指尖轻叩桌面，眸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既然他们认为我‘不足为虑’，我们便让他们继续这样认为。”她看向南宫烨，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王爷可以开始‘偶尔’流露出些许好转的迹象了，比如，咳嗽少了些，能在庭院多走半刻钟，或者……对某些朝堂事务，‘不经意’地过问一两句。”
南宫烨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示敌以弱，骄敌之心；再示敌以一丝转机，迫敌加大动作，从而露出更多破绽。他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冷峭的笑意：“好。”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镇北王府的戏码进入了新的阶段。云芷依旧是那位“忧心忡忡”、“医术有限”的王妃，每日大部分时间“困守”府中，对着药方和医书“愁眉不展”。甚至在薛先生再次诊脉，故作高深地指出几处“脉象隐患”时，她还会适当地表现出几分“恍然大悟”和“依赖”，言语间将对方捧得更高。
而南宫烨则开始“艰难”地展现出康复的迹象。某日薛先生请脉时，他“强打精神”过问了一句关于京畿粮仓巡查的旧例；另一次在庭院散步，他“坚持”比平日多走了一小段路，虽然后来被云芷“忧心”地劝回，且当天下午显得格外“疲惫”，但这细微的变化，足以通过薛先生的眼睛，传递到某些人耳中。
果然，薛先生诊脉的次数似乎更勤了些，开的药方在温补的基础上，又添了几味看似无害、实则药性更为复杂的药材。同时，影回报，薛先生夜间踱步观察的范围，似乎更广了，有一次甚至“无意间”走到了靠近王府库房的外围。
云芷不动声色，依旧将那些动了手脚的药材替换掉，确保南宫烨入口的汤药绝对安全。同时，她让影将薛先生所有接触过的人、所有异常的举动，都记录在案，编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络。
另一条线上，对“幽冥府”的追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影动用了埋藏在三教九流中的暗线，根据之前那“夜鸦”刺客衣物上特殊的布料和染剂，顺藤摸瓜，最终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兴隆当铺”里，找到了线索。当铺老板在暗影卫“特殊”的询问方式下，吐露约莫半月前，曾有人典当过几件质地相似的旧衣，虽然款式普通，但那布料和染剂的来源却很蹊跷，来自一个与西域有隐秘往来、专供特定客户的染坊。
进一步追踪下去，线索指向了西市一家名为“千金散尽”的赌坊。这家赌坊表面热闹喧嚣，是京城纨绔和富商寻欢作乐之地，但暗影卫发现，其后台老板身份成谜，且赌坊内有几条不为人知的密道，通往后方几处隐秘的宅院。经常有一些行踪诡秘、不似寻常赌客的人在此出入，偶尔还会进行一些非金银的“特殊”交易。
“初步判断，‘千金散尽’赌坊，极可能是幽冥府设在京城的一个外围联络点，用于接收指令、传递消息，甚至可能进行人员中转。”影的汇报简洁而有力。
云芷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赌坊位置，眼神微凝。终于摸到了一点边。她没有下令立刻端掉这个据点，打草惊蛇绝非上策。她让影继续严密监视，记录所有可疑人员和交易，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因南宫烨身体“渐好”的风声隐约传出，水面下的暗流开始涌动。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递往镇北王府的拜帖和问候悄然增多了。而皇后一党则反应迅速，在几项关于官员任免和赋税调整的议题上，明显加强了对南宫烨派系官员的攻讦与掣肘，甚至在一次小朝会上，有御史“恰逢其时”地弹劾了一位与南宫烨关系密切的武将“纵容部下扰民”，虽未直接指向南宫烨，但其意不言自明。
内帷的争斗与朝堂的博弈，如同两张互相交织的网，同时收紧。
就在这内外压力逐渐汇聚之时，一份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在深夜送到了南宫烨的书房。
军报是南宫烨的心腹副将秘密传来，上面言简意赅地汇报：北狄王庭近期兵马调动异常频繁，几个主要部落的骑兵有向边境集结的迹象，边境榷场屡生事端，北狄巡边部队的挑衅行为明显增加，种种征兆显示，北狄很可能在酝酿一次大规模的南下寇边。朝中关于由谁挂帅迎敌的争论已然再起，以兵部尚书为首的一派力主启用年轻将领，而另一派则依旧属意于“经验丰富”的老将，其中不乏与皇后母族关系密切之人。
南宫烨放下军报，烛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纸张，看到北境烽烟将起的肃杀景象。
内有无孔不入的暗杀与构陷，外有强敌环伺、虎视眈眈。
他抬眸，看向坐在对面正凝眉思索的云芷，声音沉冷，带着看透局势的了然：
“看来，有人想让我内外交困，无暇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