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线索中断，信任考验
话音未落，暗门轰然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芷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掠至那面墙壁前，飞快地沿着砖石缝隙探查。触手所及，冰冷坚实，竟寻不到半点机关痕迹，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撤退路线设计得精妙绝伦。
几乎在她探查的同时，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涌入货栈，为首的正是暗夜。他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全场，最终落在云芷身上，见她无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打了个手势，两名影卫立刻上前，接手了对那面墙壁的仔细搜查。
“外围如何？”云芷声音冷静，褪下沾染了少许粉尘的斗篷。
暗夜声音低沉：“擒住三人，皆是死士，齿藏毒囊，已尽数自尽。对方行事狠辣，不留活口。”他顿了顿，补充道，“王爷已在外围布控，确保无虞。”
云芷颔首，对此结果并不意外。对方处心积虑设下此局，自然不会留下明显尾巴。她走回那盏昏黄油灯旁，用帕子小心翼翼捻起一点地上残留的惨白粉末，置于鼻端极轻一嗅，刺鼻中带着一丝甜腥，是混合了迷药与轻微腐蚀性的毒粉，目的并非致命，更像是阻挠与试探。
“王妃，此处不宜久留。”暗夜提醒道。货栈外的打斗声已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云芷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毫无破绽的墙壁，以及地上那个装着赝品“七星海棠”的木盒，对方连这拙劣的诱饵都懒得收回，嚣张与蔑视可见一斑。“走吧。”她声音平淡，率先向外走去。今夜虽未擒住主谋，但对方的意图，已清晰了几分。
回到王府时，夜色已深，南宫烨却并未安寝，而是在书房等候。烛光下，他玄衣墨发，面容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眼眸在见到云芷安然踏入时，瞬间凝聚的寒意才缓缓化开。
“可有受伤？”他起身，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
“无碍。”云芷摇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暗夜则无声地隐入阴影，将今夜经过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对方目标明确，并非交易，而是试探。”云芷总结道，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其一，试探我对药材的鉴别能力，确认我这‘神医’之名是否属实；其二，确认王府是否真的急需‘七星海棠’，或者说，王爷你的毒伤是否真的到了需要这等奇药才能拔除的地步；其三，评估我的胆识，以及我身边，或者说王府能够动用的护卫力量。”
南宫烨眸色沉冷：“一石三鸟。幕后之人，心思缜密，且对我们颇为关注。”他顿了顿，声音里淬了冰，“计划泄露了。”
知道这“七星海棠”诱饵计划的，除了他、云芷、暗夜，便只有几个近身伺候、经过严格筛查的核心仆役，以及……他的另一名心腹侍卫，林青。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是林青略带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属下听闻王妃归来，今夜之事……”
“进来。”南宫烨淡淡道。
林青推门而入，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愤慨与自责。他单膝跪地，抱拳道：“王爷，王妃！是属下失职！竟让宵小之辈惊扰了王妃，还令其逃脱！请王爷责罚！”他语气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属下恳请王爷下令，彻查府内！定要将那吃里扒外的眼线揪出来，千刀万剐！”
他这番表现，情真意切，完全是忠心护主却办事不利的懊恼与愤怒。
南宫烨看着他，目光深沉难辨。林青跟随他多年，出身军中，是他从尸山血海里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曾数次为他挡刀，忠心毋庸置疑。“起来吧。”南宫烨声音听不出情绪，“对方有备而来，非你一人之过。彻查之事，暗夜会接手，你协助即可。”
林青这才起身，依旧面带愧色：“谢王爷！属下定当全力配合暗夜大人，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他目光转向云芷，关切道，“王妃受惊了。”
云芷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妨，跳梁小丑而已，只是可惜了那株‘七星海棠’，工艺虽粗糙，配色倒挺……别致。”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经历的并非一场生死试探，而是看了一场拙劣的表演。
林青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云芷会是这般反应，随即附和道：“王妃慧眼，这等赝品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云芷不再多言，端起旁边小几上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林青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此刻那双手正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是出于愤慨，还是……别的情绪？
她没有证据，仅凭一丝虚无缥缈的直觉，此刻点破绝非明智。这王府深潭，看似因南宫烨的康复和她今日的“扬名”而凝聚一心，实则底下暗流从未停歇。
南宫烨揉了揉眉心，脸上显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连续的精神紧绷与旧伤初愈的身体到底让他露出了些许破绽。“此事容后再议，先下去吧。”
“是，王爷您好生歇息，属下告退。”林青恭敬行礼，退后几步，方才转身离开书房，背影挺拔依旧。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云芷与南宫烨二人。
“你觉得他有问题？”南宫烨直接问道，目光如炬，显然没有错过云芷刚才那细微的审视。
云芷放下茶盏，声音平静：“直觉罢了。他今日……似乎过于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或者，想将‘内奸’的帽子尽快扣到某个范围。”她顿了顿，“当然，也可能只是忠心使然。”
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便再难弥合。南宫烨沉默片刻，才道：“林青跟了我七年。”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他并非不怀疑，而是不愿相信。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是林青去而复返。他手中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浓郁的药味瞬间在书房内弥漫开来。
“王爷，时辰不早了，您该用药了。”林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将托盘放在书案上，动作熟练地将药碗端起，小心地递向南宫烨，“这是按王妃方子熬的，温补元气，属下一直亲自盯着火候，不敢有误。”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南宫烨深邃的眉眼，他伸手，正要接过。
云芷的目光，落在了那碗色泽深沉、氤氲着熟悉药香的汤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