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王府暗涌，各方动作
夜色深沉，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然而这张网笼罩下的镇北王府，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与外界的紧张猜测截然相反的蓬勃朝气。云芷宫宴之上妙手回春，力挽狂澜救下贵妃，更得陛下金口玉言“医术通神”、“重重有赏”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王府内部不胫而走。下人们行走间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看向主院方向的眼神里，敬畏与信服已然达到了顶峰。不知是谁起的头，几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悄悄在云芷常经过的回廊角落，摆上了一小束带着露水的时令鲜花。
翌日，王府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各色拜帖和包装精美的礼盒如同雪片般飞来，有仰慕王妃医术欲求结交的权贵夫人，有拐弯抹角想请她为家中长辈诊病的官员家眷，更有不少是听闻陛下赏赐丰厚，前来探听风声或示好的。王管家捧着厚厚一叠拜帖，脸上又是自豪又是为难地请示云芷。
云芷只随意扫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帖子和礼单，语气平淡无波：“一律回绝。就说王爷重伤初愈，需绝对静养，妾身需全心照料，无暇分身，谢过各位好意。”她顿了顿，补充道，“唯有陛下的赏赐，仔细清点，登记造册，收入库房。”这份恩宠，不能推，也不必推。
王管家连忙应下，心中对这位王妃娘娘的清醒与决断更是佩服。不矜不骄，不蔓不枝，在这等名利诱惑面前，心思依旧如同明镜一般。
南宫烨经过宫宴一番折腾，次日确实显出了几分疲惫，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些许。但在云芷精心调配的药膳与例行施针调理下，不过一两日，那点疲态便一扫而空，恢复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他不再仅限于在庭院中散步，开始移步书房。起初只是翻阅一些积压的、不甚紧要的文书，听着王管家汇报府中庶务，偶尔发出几句简短的指令。但他重新踏入书房这个举动本身，就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宣告着镇北王府真正的主人，正在逐步收回权柄，王府这部沉寂许久的庞大机器，开始围绕着核心重新高效运转起来。
这日午后，南宫烨正在书房批阅一份关于京畿营房修缮的条陈，暗夜的身影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的阴影里。
“王爷，王妃。”暗夜的声音低沉依旧，“贵妃宫中初步查探，其近半年来确有不时心口闷痛、气息短促之症，太医院一直诊断为‘心气血虚’，按方调理，所用皆是温补之药，未见异常。”他微微停顿，继续道，“贵妃宫中日常所用熏香，乃内务府特供的‘鹅梨帐中香’，来源清晰。但属下查到，约两月前，负责配送此香的内务府小太监因病换人，接手之人看似寻常，但其家乡……与北境有些微关联。且香方虽未变，但近次送去的香，在晾晒环节，似乎多了一道并非必要的‘花露浸染’工序，所用花露来源不明。”
熏香……云芷眸光一凛。慢性毒素通过每日呼吸，潜移默化地侵入心脉，确是极隐蔽的手法。那多出来的一道工序和来源不明的花露，嫌疑极大。
“北狄使团方面，”暗夜继续回报，“宴后与户部、光禄寺几位主管商贸往来的官员接触频繁，意在争取更多边境榷场份额与降低关税。萧墨渊以其皇商身份，多次作为中间人出现，与双方皆有往来，游刃有余。”
线索看似杂乱，却都隐隐指向某些特定的方向。南宫烨放下朱笔，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眸色深沉。
傍晚，云芷亲自去库房清点了皇帝的赏赐。绫罗绸缎、金银玉器皆是上品，而药材更是珍稀，百年老参、成形何首乌、品相极佳的灵芝……无一不是世间难寻。她拿起一株用玉盒盛放、通体晶莹如冰雪的百年雪莲，触手冰凉，药气纯净充沛。
她看着这株雪莲，若有所思。如此极品，若是用在南宫烨后续的调理上，定然事半功倍。但此刻，它或许有更重要的用途。
她拿着雪莲，转身走向书房。南宫烨刚处理完公务，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闻脚步声，睁眼看她。
云芷将玉盒放在书案上，打开，露出里面那株冰肌玉骨的雪莲。“陛下赏赐，皆是极品。”她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地看着南宫烨，“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被动查探，终究落了下乘，且容易打草惊蛇。”
南宫烨眉梢微挑，静待她的下文。
云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冽自信的弧度：“或许，我们可以‘帮’幕后之人一把，让他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