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殿前急救，疑窦丛生
瑶华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宫女的尖叫声、太监慌乱的脚步声、杯盘落地的碎裂声、以及众臣与命妇们惊恐的低呼交织在一起，将方才的喜庆祥和撕得粉碎。贵妃如同凋零的牡丹，软倒在铺着厚毯的地面上，绛红色的华服衬得她脸色愈发青紫，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风箱，双手死死抠住胸口衣襟，仿佛要将那颗不听话的心掏出来。
“娘娘！”
“快！快传太医！”
“让开！都让开！”
距离最近的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将贵妃围住。为首的孙院判胡子都在颤抖，手指搭上贵妃的腕脉，不过片刻，脸色就变得比贵妃好不了多少。另一名太医试图施针，可金针落在穴位上，贵妃的身体只是无意识地抽搐一下，那骇人的紫绀没有丝毫消退，呼吸反而更加微弱，出气多，进气少。
“如何？！”皇帝已大步从御座上走下，面沉如水，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皇后紧随其后，脸色发白。
孙院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陛下……娘娘此乃厥心痛急性发作，邪闭心包，元阳暴脱……脉象……脉象已现雀啄屋漏之凶兆……臣等……臣等已尽力施针用药，可、可……”他额头上冷汗涔涔，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旁边几位太医也纷纷跪倒，面如死灰。太医院最顶尖的几个人都束手无策，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废物！”皇帝勃然震怒，一脚踢翻旁边碍事的香炉，炉灰四溅，“若是贵妃有何不测，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整个瑶华殿的空气瞬间冻结，所有人大气不敢出，连哭泣的宫女都死死咬住了嘴唇。绝望的气氛如同冰水般蔓延。丽妃用手帕掩着唇，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北狄使团方向，赫连勃勃抱着臂膀，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冷笑。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一个清冽的声音平静响起：
“陛下，让臣妾一试。”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云芷不知何时已穿过混乱的人群，来到了贵妃身边。她甚至没有等待皇帝的恩准，话音未落，人已蹲下身去。
“你……”孙院判下意识想阻拦，却被云芷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竟让他瞬间噤声。
南宫烨立于原地，玄色的身影在摇曳的宫灯下如同定海神针，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深邃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云芷的每一个动作。
云芷无视了所有惊疑不定的视线。她动作极快，一手轻轻撑开贵妃的眼睑观察瞳孔，另一手迅速探其颈动脉，同时低喝吩咐旁边吓呆的宫女：“发什么呆！立刻将娘娘衣领、腰带松解，保持通气！再去取些冰片来，要快！”
宫女被她气势所慑，慌忙照做。
云芷已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银质小盒，打开，里面是数根长短不一、闪烁着寒芒的金针——正是她日常所用，入宫前反复检查确认无误的那一套。此刻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她捻起一根寸许长的细针，瞄准贵妃鼻下人中穴，快如闪电般刺入，轻轻捻动。紧接着，又是两针，精准无比地落入双侧手腕内关穴。她的手指稳定得不像话，下针如有神助，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让跪在一旁的孙院判瞳孔骤缩，差点失声惊呼——这手法，闻所未闻！
说也奇怪，就在这三针落下之后，贵妃原本急促得快要断绝的呼吸，竟猛地一滞，随即如同淤堵的河道被疏通了般，发出了一声悠长而艰难的吸气声！紧抓着胸口的手指也微微松动了一丝，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些许，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紫绀！
“有……有效！”一个年轻太医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皇帝紧绷的神色微微一缓，紧攥的拳头松开了少许。皇后面露希冀。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语。
云芷却丝毫不敢放松。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贵妃纤细的腕脉上，凝神细察。指下的脉搏依旧虚弱紊乱，但比起刚才那濒死的雀啄脉，总算有了一丝微弱的根底，证明抢救及时，暂时吊住了一口气。她细细品味着这紊乱脉象下的每一丝异动，气血的瘀阻，心阳的衰微……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感知时，指尖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几乎被那凶险的厥心痛症状完全掩盖的异常波动——那并非单纯的寒凝气滞，或痰瘀互结，而是在心脉深处，有一缕极其细微、却异常坚韧的滞涩感，如同溪流中混入了一缕黏稠的污油，阻碍着生机的流转。
这感觉……似曾相识！
云芷的眉头越皱越紧，搭在贵妃腕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这脉象，除了急症本身的凶险，竟暗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她为南宫烨祛毒时，感知到的那被“赤焰灼心”侵蚀后心脉残留的滞涩感，有着某种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