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宫宴邀请，风波将起
“它似乎……有迹可循。”
云芷的低语在静室中消散，那碗紫黑毒血在玉碗中泛着不祥的微光。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就着夜明珠的光辉，指尖蘸取少许特制的药粉，轻轻撒在毒血边缘。药粉触及血珠，竟不是寻常的溶解或变色，而是如同遇到天敌般，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边缘卷起一圈诡异的淡金色焦痕。
“果然……”云芷眸色深敛。这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此毒并非天然生成，其内掺杂了极其精妙的人工炼制痕迹，甚至可能混合了某种……引导性的能量印记。难怪能如此刁钻地潜伏、引动心神。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碗密封，贴上特制的符纸隔绝气息，这才转身处理南宫烨。他力竭昏睡，脸色苍白，但眉宇间数年积压的沉郁戾气却消散大半，呼吸虽弱，却平稳悠长。云芷探脉确认，他心脉负担大减，那跗骨之蛆般的灼痛已基本消失，剩下的便是元气亏空的虚弱，需靠时间和珍稀药材慢慢温养。
接下来的几日，镇北王府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许。南宫烨恢复的速度肉眼可见，已能自行坐起，甚至无需搀扶，便能在那方寸庭院中缓步行走片刻。阳光落在他依旧苍白却轮廓清晰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眼眸中的锐利重聚，属于镇北王的威仪在不经意间缓缓回归，只是比以往多了几分内敛的沉静。
他与云芷之间的交流依旧不多，大多围绕药方与调理。但某种无言的默契却在日复一日的诊脉、施针、药膳安排中悄然流淌。有时他会在她凝神写药方时，将手边温好的参茶推过去一寸；有时她会在施针后，极其自然地替他拂去额角因忍痛渗出的细汗。动作皆在沉默中进行，仿佛本该如此。
这日午后，南宫烨刚在庭院中走了小半圈，额角见汗，正欲回房歇息，王管家便捧着一份泥金请柬，脚步匆匆又带着几分惶恐地走了进来。
“王爷，王妃，”王管家躬身，将请柬呈上，“宫中送来贵妃娘娘生辰宴的请柬，特意……点名请您与王妃务必出席。”
南宫烨接过请柬，目光在“务必”二字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随手将请柬递给一旁的云芷。“贵妃亲自相邀，排场不小。”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王管家忧心忡忡：“王爷，您的身体尚未痊愈，舟车劳顿，宫宴喧嚣，只怕于康复不利……是否寻个由头推了？”
“推？”南宫烨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为何要推？有些人怕是日夜盼着本王一病不起，就此沉寂。”他转眸看向正在浏览请柬的云芷，目光深沉，“正好，借此机会，也让那些人亲眼看看，本王不仅活着，还能走入宫廷，站在他们面前。”
云芷合上请柬，指尖在光滑的纸面上轻轻一点。贵妃生辰，特意点名“烨王及王妃”，这绝非简单的庆贺。是试探他康复的程度？是想看看她这个“冲喜王妃”究竟有何能耐？还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设什么局？
她抬眸，迎上南宫烨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为难或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好。”她只应了一个字，干脆利落。“我需要准备一下。”既是立威，也是迎战，自然不能毫无准备。
南宫烨微微颔首，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
这时，暗夜的身影如同融入光线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柱旁。“王爷，王妃。”他声音低沉，“北狄使团已于昨日抵京，名义上是为贵妃贺寿，带队的是北狄三皇子赫连勃勃。此人性情暴戾，在京中驿馆已有数次挑衅之举。另外，”他顿了顿，“萧墨渊近日在京中颇为活跃，与吏部侍郎、光禄寺少卿等人皆有私下接触。”
北狄使团，萧墨渊……云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潭水，果然越来越浑了。赫连勃勃的“暴戾”是真是假？萧墨渊结交朝臣意欲何为？这一切，都与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宴邀请交织在一起。
“知道了。”南宫烨语气不变，“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赫连勃勃，别让他在京里闹出太大动静。”
“是。”
暗夜领命退下。南宫烨看向云芷：“宫宴之上，龙蛇混杂，你自己小心。”
“王爷放心，”云芷语气平淡，“我能应付。”
既决定赴宴，云芷便不再耽搁。她回到自己的院落，吩咐丫鬟将之前宫中赏赐的衣料、首饰尽数取出。大婚时的嫁衣粗糙敷衍，但后续太后、贵妃依循礼制赏赐下来的东西，倒是堆了不少在库房。
各色绫罗绸缎、珠翠首饰摆满了桌案，在日光下流光溢彩。丫鬟青黛看得眼花缭乱，拿起一匹绯色云锦，喜道：“王妃，这料子衬您，明日宫宴穿上定然华贵夺目！”
云芷目光扫过那些华丽炫目的衣料，未作停留，反而拿起一匹颜色略显沉静、但质地极为细腻的雨过天青色暗纹鲛绡。“就这个吧，低调些。”她淡淡道。
青黛有些不解，但还是乖巧应下。
接着是首饰。金簪、步摇、珠花、璎珞……琳琅满目。云芷一件件拿起，看似随意，指尖却或轻或重地拂过镶嵌的宝石、连接的缝隙，甚至放在鼻尖极轻地嗅闻。
当她的指尖拈起一根赤金点翠凤凰展翅簪时，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这簪子做工精致，凤凰栩栩如生，翅羽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缠绕翠羽，华美非常。表面看去，与其他首饰并无二致。
她将金簪凑近鼻尖，再次轻轻一嗅。
一股极其淡薄、几乎被金玉本身的气味和熏香掩盖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萦绕在簪身与翠羽连接的细微缝隙处。那气味，与她从那紫黑毒血中分辨出的那一丝诡异甜香，隐隐呼应！
云芷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潭瞬间封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