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初入百草，暗流隐现
她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仿佛无论那“龙涎草”藏在何等龙潭虎穴，她都要将其寻来。
决心已定，行动便雷厉风行。云芷并未耽搁太久，稍作休整，换下一身王妃服饰，只着一袭素雅的天青色常服，以轻薄的白纱帷帽掩住容貌，便带着一名南宫烨拨给她的、名唤“石磐”的沉稳护卫，悄然出了王府侧门。
马车穿过依旧带着几分疫情后萧瑟气息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条相对繁华的街市口。云芷下了车，抬头望去，“百草堂”三个鎏金大字的匾额高悬，门庭若市，即便经历了疫情，依旧显出其作为京城最大药馆的雄厚底蕴与不凡气象。
踏入堂内，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香便扑面而来，并非单一气味，而是成百上千种药材混合交织出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馥郁气息。堂内空间开阔，高高的柜台上整齐码放着无数紫檀木药匣，伙计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褂，穿梭于客流之间，或抓药称量，或解答疑问，动作麻利，训练有素。前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有衣着华贵的富商，也有布衣荆钗的平民，人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焦灼与期盼。
云芷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大堂，并未在普通柜台停留，而是径直走向内侧一处相对安静、陈设更为考究的偏厅，那里通常是接待贵客或处理珍稀药材的地方。
一名眼神精明、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见云芷虽衣着素雅，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的护卫更是目光锐利、气息沉稳，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迎了上来：“这位夫人，请问需要些什么？本店药材齐全，无论是常见药材还是珍稀补品，应有尽有。”
云芷隔着帷帽，声音清晰地传出，直奔主题：“掌柜，我欲求购‘龙涎草’，贵店可有？”
“龙涎草？”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为难，他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夫人，您这可问着稀罕物了。此物生于极北苦寒之地的冰魄崖壁之上，十年难得一遇，采集更是凶险万分，可谓有价无市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云芷的神色，可惜隔着帷帽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继续试探道：“不瞒您说，本店……前些年倒是机缘巧合，收得了一株，品相极佳，一直作为镇店之宝珍藏。只是……这价格嘛……”他拖长了语调，意思不言而喻。
“价格不是问题。”云芷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只要药材是真品，年份足够，我即刻便要。”
掌柜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开口报出一个天文数字，一个温润清越、如同玉石相击的男声，却自云芷身后悠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掌柜，那株龙涎草，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在下今日便取走了。”
这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偏厅内所有人的注意。
云芷蓦然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青衫的年轻公子，正缓步从门口走入。他身姿挺拔，面容俊雅非常，眉目疏朗，唇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整个人如同江南烟雨浸润过的水墨画，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然而，当云芷的目光对上他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难测如同古井寒潭的眸子时，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警觉。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文弱书生。他身后半步，跟着一名身着灰衣、气息内敛如同枯木的随从，看似平凡，但云芷敏锐地感觉到，此人比石磐更加危险。
那青衫公子目光先是随意地扫过云芷，虽隔着帷帽，那目光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在她身上微微停顿了不足半秒，随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然后，他便不再看她，转而看向那掌柜，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掌柜，银票我已备好，按之前约定的价格，烦请将龙涎草取来，我即刻带走。”
掌柜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看看云芷，又看看那青衫公子，额角似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两位，看起来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主。
眼看掌柜似乎就要在那青衫公子的气势下妥协，云芷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掌柜与那青衫公子之间。白纱帷帽微微晃动，她的声音透过轻纱，清晰、冷静，不带丝毫退让地传出：
“掌柜，开门做生意，总该讲究个先来后到。这龙涎草，是我先开口要的。”
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帷帽，落在那青衫公子身上，语气平淡却针锋相对：
“这位公子，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偏厅内的空气，因着这突如其来的对峙，瞬间变得凝滞、微妙起来。药香依旧馥郁，却仿佛混入了一丝无形的硝烟味。伙计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石磐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隐隐护在云芷侧前方。而那青衫公子身后的灰衣随从，眼皮微微抬起，一道冷电般的目光扫过石磐。
那青衫公子——萧墨渊，看着挡在面前的云芷，唇角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