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虚与委蛇
兰阳谷内雾气氤氲，两侧山壁陡峭如削，谷底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水声潺潺。
李长信与李长怀沿着溪边小径前行，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
“奇怪。”李长信压低声音：“不是说有铁背苍狼出没吗？怎么一路走来什么都没遇到？”
李长怀也面露疑惑：“确实蹊跷。不过，这种妖兽领地意识极强，不会轻易离开栖息地。”
两人继续前行，警惕地观察四周。
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几尾银鱼游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岸边的草丛中零星生长着一些灵草，但都不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再往前走走。”李长信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前面有个小瀑布，附近可能有紫灵草生长。”
正说话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夹杂着野兽的嘶吼和修士的呼喝。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循声摸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景象豁然开朗。
四名修士正与一群狼妖激战。
为首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铁背苍狼，足有丈余长，背部覆盖着铁灰色的硬甲。
周围还有几只体型较小的狼崽子，正伺机偷袭。
那四名修士两男两女，看起来都是炼气中期修为，此刻已是险象环生。
一名中年男修左臂鲜血淋漓，仍咬牙挥舞着一柄长刀；另一名年轻女修脸色苍白，手中法诀不断，却只能勉强抵挡狼妖的扑击。
“怎么办？”李长怀传音问道。
李长信仔细观察战局，又打量那四名修士的衣着打扮，眉头微皱。
这四人虽看起来狼狈，但衣着整齐，法器精良，不像是穷困潦倒的散修。
更重要的是，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合作的伙伴。
“别管闲事。”李长信低声道：“我们人少，万一帮他们解围后反被盯上就麻烦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这段时间辛苦绘制的灵符和卖符所得的灵石。
李长怀也想起自己刚交易得来的丰厚身家，点了点头。
两人正欲悄悄退走，忽然——
“道友，救命！”
那名受伤的中年男修突然高声呼救，目光直直看向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不好，被发现了！”李长信脸色一变：“快走！”
两人转身就要逃离，却听那男修冷笑一声：“见死不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个翻滚，竟将两只狼妖引向李长信二人所在的方向。
“狗贼！”李长怀怒骂一声，手中凝结出数枚水弹，朝那男修轰去。
对方早有防备，身形一闪，轻松避过。
转瞬间，两只狼妖已扑至近前。
“来不及逃了！”李长信咬牙祭出飞剑：“先解决它们！”
那男修见计谋得逞，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李长信心中大怒，却不得不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他操控飞剑化作流光，直取一只狼妖的眼睛，同时左手掐诀，几张火弹符蓄势待发。
但谨慎起见，他并未使出最强的“暴雨梨花”剑招，而是隐藏实力以防那四名修士突然发难。
李长怀也迅速调整心态，水系法术接连施展，与另一只狼妖周旋。
有了两人分担压力，那四名修士顿时轻松不少，很快扭转了战局。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狼妖终于被尽数诛灭。
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只有李长信是装的。
得益于《太虚道衍经》的特殊呼吸法，他的法力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卑鄙小人！”李长怀怒视那中年男修，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对方四人脸上虽有愧色，却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为首的中年女修上前一步，抱拳道：“两位道友，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腰间配着一柄细剑，看起来像是几人中的领头者。
李长信冷眼旁观，注意到这四人虽然道歉，站位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显然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不必假惺惺了。”李长怀冷哼一声：“我们走！”
他拉着李长信就要离开，却被那中年男修拦住去路。
“且慢！”男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山中妖兽横行，两位单独行动恐怕十分危险，不如结伴同行？”
李长怀断然拒绝：“不必！”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李长信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中的算计，连忙暗中传音给李长怀：“十三哥，别冲动。他们肯定猜出我们是家族子弟，怕我们出谷喊人报复。若硬碰硬，我们两人不是他们四个的对手。”
今日他们为隐藏身份，特意没穿李家的白色道袍，但年纪尚轻，眼神中缺乏散修特有的狠辣与冷静，很容易被看出是初入江湖的菜鸟。
李长怀闻言，强压怒火，不再言语。
“好。”李长信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那就多谢几位道友了。”
中年女修似乎松了口气，自我介绍道：“在下柳青，这几位是我的同伴。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李长信随口编了个假名：“在下张明，这位是我兄长张林。我们都是散修。”
对方四人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也不尽信，但并未拆穿。
那中年男修——之前引狼的始作俑者——指着地上的狼尸说道：“方才多有得罪，这些妖兽材料就归两位了，算是赔罪。”
李长信心中冷笑。
这分明是在试探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多谢好意。”李长怀硬邦邦地答道：“但我们只为采紫灵草而来，这些材料还是留给诸位吧。”
李长信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兄弟对猎妖没兴趣。”
四人闻言，眉头不约而同地皱了皱。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李长信敏锐的观察力，他心中警铃大作。
对方迅速收敛神色，麻利地处理起狼尸，将值钱的皮毛、利爪等材料收入囊中。
“走吧。”柳青收拾完毕，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知道一处紫灵草生长地，可以带两位前去。”
李长信与李长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警惕。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只得暂时虚与委蛇，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