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李长怀的成长
清源山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凉意，李长信踏着晨露回到家族驻地时，山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二阶上品灵脉带来的浓郁灵气，比白云山要充沛得多。
“十九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道旁传来。
李长信转头，看见十三哥李长怀正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向他招手。
李长怀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壮实了，国字脸上洋溢着憨厚的笑容，一身白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十三哥！”李长信快步上前。
两人在山道上相会。
李长怀憨笑道：“听说你在白云山立了大功？家族传得沸沸扬扬的。”
李长信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什么大功，灵田全毁。要不是大姑和大姑父及时赶到……”
“那也比你十三哥强。”李长怀搂着他的肩膀往山上走：“我这段时间在山里打转，连个妖兽的影子都没见着。”
两人边走边聊。
李长信注意到山道两侧多了许多新栽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家族最近在忙什么？”李长信好奇地问：“我看路上多了不少灵药。”
李长怀压低声音：“大长老下令扩大灵药种植，说是要开源节流。宋家虽然灭了，但家族损失不小，现在全族上下都在想办法增加收入。”
转过一道山弯，山顶的亭台楼阁已隐约可见。
李长信发现往日安静的半山腰此刻人来人往，许多族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各种材料和工具：“这是……”
“明日要开全族大会。”李长怀解释道：“族长和长老们要宣布接下来的安排。听说连闭关的几位叔祖都会出席。”
李长信心中一动。
家族如此兴师动众，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对了，十三哥。”李长信想起此行的目的，便道：“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李长怀正要询问，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两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群年轻族人围在一起，中间站着九姑李瑞清。
她一身灰袍，看起来有些邋遢，手中拿着酒葫芦，正对着几个族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九姑回来了？”李长信惊讶道。
李长怀点点头：“前天回来的。灵晶矿现在是四家共管，九姑在那边醉酒打伤了陈家的人，差点引起两家火并，被长老们召回来了。”
陈家？！
听说这次占便宜最大的就是他们，不止低价收购了许多李家的产业，还把宋家的一件重要法宝夺去了。
春风得意，在灵晶矿那边肯定是极尽嘲讽，才会和九姑起冲突。
九姑虽是性情中人，爱喝酒打架，但绝不会随意耽误家族大事。
“走吧，先回你的洞府。”李长怀拉着他绕开人群：“你刚才说有事要商量？”
李长信收回目光，跟着李长怀向自己的洞府走去。
路上不时有族人向他们打招呼，李长信一一回应，心中却想着该如何向李长怀开口提寒髓玉的事。
半山腰的洞府依旧如故，门口的禁制完好无损。
李长信掐诀打开禁制。
两人进入后，洞府内的陈设简单整洁，蒲团、矮桌、书架，一切如旧。
“还是你这儿舒服。”李长怀一屁股坐在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酒葫芦：“尝尝，我从五长老那里顺来的灵酒。”
李长信接过葫芦，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灵气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好酒！”他赞叹道，随即正色：“十三哥，我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人托我带话给你。”
李长怀挑了挑眉：“哦？谁啊？”
“一位叫白尘的前辈。”李长信斟酌着词句：“他是四长老的旧识，南山派弟子，想和你做笔交易。”
“白尘？”李长怀皱眉思索：“没听说过。他要交易什么？”
李长信直视李长怀的眼睛：“寒髓玉。”
李长怀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中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怎么知道我手上有寒髓玉？”
“听四长老提起的。”李长信解释道：“这位白前辈正在祭炼本命法宝，急需寒髓玉作为核心材料。”
李长怀站起身，在洞府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李长信没有催促。
他知道寒髓玉对水灵根修士的价值。
这块宝玉能精纯水属性灵气，对李长怀的修炼大有裨益。
“十九弟。”李长怀突然停下脚步：“你知道这块寒髓玉是怎么来的吗？”
李长信摇头。
“我独自在矿洞值守。”李长怀的声音低沉下来：“有妖兽袭击，我带着几个凡人矿工守了三天三夜，等到了援兵。死了两个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大长老说这是大功，问我要什么奖励。我本来想要聚气丹，但五长老说我的灵根感应度不够，服用聚气丹并非长久之计，不如要这块寒髓玉。”
李长信这才明白为何李长怀如此珍视此物。
它不仅是一件宝物，更代表着家族对他功劳的认可。
“十三哥，如果你不愿意，我这就回绝白前辈。”李长信坚定地说。
李长怀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他小心地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体，通体透明，内部似有水流涌动，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你看。”李长怀轻声道：“它对水灵根修士来说确实是无价之宝。但是……”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如果白尘能给出足够的补偿，或许交易也不是不可以。”
李长信惊讶地看着他：“十三哥，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李长怀苦笑一声：“这些时日我天天带着它修炼，灵气确实精纯了不少，但进益实在有限。
“我觉得还是丹药用处大些，我的资质实在太差了，与其守着宝物却无法发挥全部作用，不如换些更实用的东西。”
李长信思索片刻，不知该如何评价。
他确实不能对李长怀的苦恼感同身受。
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精进修为的境况，正在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而远离。
他只得支持好友的决定，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霜痕”飞剑：“白前辈给了我这把剑作为引荐的报酬。他说如果你愿意交易，他准备了更多东西。十三哥，我建议你狠狠宰他一笔。”
李长怀接过飞剑，仔细端详，眼中渐渐露出惊讶之色：“一阶中品，还是寒蛟血淬炼的？这白尘出手倒是大方。”
“他还说可以给你提供辅助修炼的丹药。”李长信补充道。
李长怀将飞剑还给李长信，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答应见他。但地点要由我来定，就在白云山吧，那里有阵法守护，安全，正好我也很久没见过大姑和大姑父了。“
李长信松了口气：“我这就传讯给白前辈。”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一阶下品传音符，注入法力说了几句话，然后将其放飞。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府外。
“对了，十九弟。”李长怀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你在学制符？”
李长信点点头，取出这几日绘制的灵符：“一阶下品的金光符、疾行符和火弹符，成功率大概六成左右。”
李长怀接过灵符仔细检查，脸上露出赞叹之色：“不错啊！符文流畅，灵力充沛，比我当年强多了。我记得我第一次制符，废了三十多张才成功一次。”
“十三哥也学过制符？”李长信好奇地问。
“学过一点。”李长怀挠挠头：“在丹房打杂的时候偷师的。不过我天赋不行，画出来的符十张有九张是废品，后来就放弃了。”
当年他也心怀雄心壮志，认为自己既然修行天赋差，那对修真百艺总该精通一些吧，于是什么都想学点，结果什么都没学精，蹉跎岁月。
后来结识了李长信，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确实有天差地别，苦恼了许久，最后才不得不认命。
好在他是个天性豁达之人，没有因此钻牛角尖，陷入嫉妒与愤恨的泥潭，反而愈发亲近李长信，想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一些自己年少轻狂的影子。
李长怀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说到丹房，这个给你。”
李长信接过瓷瓶，打开一看，里面是五粒淡青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一阶下品‘凝神丹’。”李长怀解释道：“能帮助集中精神，提高制符成功率。我自己炼的，三道丹纹，品质一般，但效果还行。”
李长信惊讶地看着他：“十三哥，你会炼丹了？”
“这些年一直在偷偷练，终于懂了些皮毛。”李长怀有些不好意思：“在丹房打杂这么久，看也看会了一些简单的。这凝神丹是最基础的，我炼了三个月才勉强合格。”
李长信小心地收好瓷瓶，心中感动。
他知道炼药比制符更难，需要精确控制火候和药材比例，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谢谢十三哥。”他真诚地说：“等我制符技艺再精进些，一定给你画几张好符作为回礼。”
李长怀摆摆手：“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对了，你还没见过我新开辟的洞府吧？比你这儿宽敞多了，就在这附近。”
李长信这想起对方也成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能在半山腰开辟洞府了。
一直忙于家族事务，竟从来没去登门，实在惭愧。
两人正说着，洞府外的禁制突然泛起涟漪，一张传音符飞了进来。
李长信伸手接住，符中传出白尘的声音，说明日午时会准时赴约。
“搞定了。”李长信看向李长怀：“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李长怀点点头，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灵草：“这些是我在山上采的‘静心草’，可以辅助修炼。
“你刚回来，先调息一下，晚上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膳堂吃饭，然后再去我的洞府参观。
“听说今晚有黑蛟肉，可不能错过。”
“好。”李长信笑着应下。
送李长怀离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洞府。
回家的感觉真好。
随便打理了一番，他盘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周天，恢复精力。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四周的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体内，在经脉中循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