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前因后果
李瑞敏足尖轻点，几个纵跃便到了西南角阵眼处。
她腰间的阵盘光芒大盛，掌心按在倾斜的青石桩上，指尖泛起与阵法同源的青光。
“这帮该死的邪修，倒是对阵眼位置摸得清楚。”她低声暗骂，目光扫过石桩底部被凿开的裂痕，阵盘上的八卦纹路突然投射到山体上，无数光点如游鱼般汇入石桩。
护山大阵是二阶中品，由李瑞敏牵头布置，耗时近一年才完成，本是极其厉害的阵法，兼具防御与攻击之能，此前只因西南角阵眼受损，才被强行撕开缺口，阵法主体并未受到摧毁。
此刻李瑞敏以阵盘为引，将自身法力注入阵眼，原本黯淡的光幕骤然亮起，如同一轮青色明月升起在白云山巅。
阵法边缘的残余尸傀刚触碰到恢复的光幕，便被刺目的青光绞成碎末。
“护好长信他们。”李瑞敏头也不回，双手在阵盘上快速结印：“我重启护山大阵。”
唐秋生闻言道：“正想会会这些老东西！”
他身影如电，直奔吴三绝而去。
炼气六层巅峰的威压轰然释放，剑身上泛起赤色流光。
吴三绝正欲再次催动骷髅幡绞杀李长信，忽见一道剑光如长虹贯日而来，剑风竟将他左脸吹得生疼。
“来救兵了吗？李家修士倒是难缠，不过……”他瞥向已经焦黑的灵田，紫煞蔓延之处黄芽草尽数枯死，嘴角勾起得逞的笑：“灵田已毁，你们输了！”
唐秋生的剑却不容他分神，长剑与骷髅幡轰然相撞，剑气纵横间，吴三绝的骷髅幡竟出现数道裂痕。
“邪修手段，也不过如此。”唐秋生欺身而上，剑势一变，化作万千剑影笼罩吴三绝周身。
吴三绝面色微变，他虽有炼气七层修为，却因专修蛊术，肉身强度远不及唐秋生。
眼看剑影逼近，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在骷髅幡上，幡中无数黑线向唐秋生，自己则借机闪退。
“想逃？”唐秋生冷笑，轻易躲避，剑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护山大阵已启，你以为还能……”
话音未落，吴三绝手中突然抛出一枚血色丹丸。
丹丸爆开后化作血雾，竟将他身影遮掩。
待血雾散去，邪修早已遁走。
“狡猾的老东西！”唐秋生啐了一口，却也没再追击。
护山大阵的青光如潮水般涌来，残余的尸傀和傀儡在阵法绞杀下纷纷化作齑粉，最重要的是，李长信和李长瑶还躺在血泊中。
李瑞敏终于完成阵眼修复，阵法完全重启的瞬间，整座白云山被青色光幕笼罩，山风呼啸间，游移的紫煞被尽数排出。
她快步走到李长瑶身边，阵盘光芒柔和地覆在两人伤口上：“傻孩子，护阵何须用命搏？”
李长信勉强撑起身子，望着眼前焦黑的灵田，声音发颤：“大姑，灵田……”
李瑞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未有丝毫责怪：“灵田虽毁，但人在，便有重建的希望。”
她指尖拂过李长瑶小臂的伤口：“倒是你们，若再晚来半步……”
李长信看着远处被紫煞侵蚀的土地，心中很不是滋味。
若能早点发现尸傀的端倪，若能及时修复阵法，若能对凡人杂役狠辣果决，若能……情况会不会好些？
李瑞敏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修行之路，从无‘若’字。今日之败，是邪修不择手段，亦是我们对敌经验不足……但记住，只要我们李家修士还在，灵田便能再种，无须烦忧。”
……
石屋内，烛火摇曳。
李长信垂着头，盯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双手，声音里满是愧疚：“大姑，大姑父……灵田的事，是我没护住。那些黄芽草眼看就要收成了，现在全毁了……”
李瑞敏正在调配伤药，闻言转身，手中的玉瓶顿了顿，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长信，别把错全往自己身上揽。
“他们对阵法下手肯定谋划已久，早在我们还在山上的时候，估计就已经在暗中盘算着怎么破坏，这真的怪不得你。”
唐秋生靠在石墙上，听见这话接口道：“你大姑说得对。
“你们发现的那个水潭，里面养蛊至少都三个月了。
“我们之前一直在这守着，却什么都没发现，要说责任，我们也有。
“尸蜈蛊未发作时，连望气术都看不出灵力波动，也是防不胜防。”
李长信心情依旧沉重。
话虽如此，但看守灵田的任务几乎算是彻底失败，这样的阴霾估计会在他的心里潜藏许久。
他看了看大姑与大姑父，发现对方神色柔和得紧，便不想再唉声叹气，于是开口转移了话题：“对了，大姑，大姑父，你们怎么回来了？青牛镇那边没事了吗？”
“算是稳住了吧。”李瑞敏走到他身边坐下：“长老们得知你传回的尸蜈蛊消息，知道你们这边情势更加危机，便派我们立刻往回赶。
“可惜那帮邪修算计太狠，借着宋家的机关傀儡混淆视线，终究还是让他们破了阵。”
李长信抬起头，眼中闪过困惑：“那些邪修为何盯上咱们灵田？还有宋家……他们怎会和邪修勾结到一起？”
唐秋生抬头望向窗外：“这事得从三长老从青云宗回来说起。
“魔道门派千煞宗想趁我们七大派内斗之际，染指虞国，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挑动虞国修士内乱。
“这次也不例外。”
“北河县地处虞国边境，位置特殊，自然成了突破口。”李瑞敏接过话茬：“咱们李家和青云宗的关系匪浅，千煞宗想在北河县站稳脚跟，就得先拔掉咱们这根钉子。
“宋家早被他们许了重利。
“玄金矿不过是幌子。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借此摧毁我们的根基，然后再……”
李长信猛地想起议事厅里长老们凝重的神色，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所以青牛镇的冲突，根本不是因为大长老筑基失败？”
“也是幌子罢了。”唐秋生凝神道：“宋家人和千煞宗勾连，什么摄魂香、尸蜈蛊，都是魔道的手段。
“长老们活捉了宋传雄后，使用秘法从他神魂里搜出的信息，和三长老带回的消息一印证，这才拼出事情全貌。
“这段时间，家族各处产业都受到了侵扰，损失惨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成功了。
“这所谓的‘十日期限’，确实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声东击西。”李长信攥紧拳头：“之后该怎么办？青牛镇那边的战事，还有宋家，他们和魔道勾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