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青竹坊市
李长信走出藏书楼。
山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他快步下山。
李长瑶在山脚下已等候多时。
“久等了。”
“无妨，我们走吧。”
两人结伴向南而行，至青竹山时，李长瑶停下脚步：“我要去一趟坊市，你先走吧。”
青竹山是宁州三大坊市之一——青竹坊市的所在，乃一阶上品灵脉，距离李家的清源山很近，此去刚好顺路。
李长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我和你同去。”
之前对方在山脚下等他这么久，现在他自然也没有独自离去的道理。
李长瑶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相处。
两人并肩踏入坊市。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琳琅满目。
散修们的摊位夹杂其中，虽不像精装店铺那般气派，但也别具一番趣味。
青竹坊市靠近修仙门派紫玉宗，受其保护与管理，秩序井然，十分热闹繁华。
宁州境内绝大多数修仙家族在这里都有产业。
李长瑶径直走向一家名为万宝楼的商铺，目标十分明确，像是早有计划。
李长信见状，知她不是去闲逛，便没有跟随，而是在外面寻了角落等待。
许久之后。
李长瑶依旧没有出来的迹象，李长信决定在周围随意逛逛。
他倒不担心对方会遇到什么危险。
毕竟作为炼气五层的剑修，如果有麻烦连李长瑶都无法应付，那自己去了也无济于事。
没走多远，李长信注意到了一位女修士的地摊。
那人身形娇小，个子矮矮的，如小孩子般玲珑，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笑起来嘴角还露出两个小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
李长信走了过去，目光瞬间被摊位上一本古朴的书籍所吸引。
封面由陈旧的兽皮制成，边角微微卷起，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丹道初窥》四个大字。
修仙界中，书籍大多以玉简为载体，像这样原始的书还是第一次见到。
三长老不在山中，学习炼药的计划暂时搁置，如果能买本书先自学，也是极好。
他心中一动，走近礼貌问道：“这书怎么卖？”
女散修见有客人光顾，原本低垂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笑容：“公子好眼光。
“这书是我好不容易才从一位炼药大师那里淘来的。
“里面记载了从最基础的药材辨认，到简单丹药的炼制方法，一应俱全，绝对是炼药初学者的不二之选。
“只需要一枚灵石，真的很划算。
“怎么样？有需要吗？”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李长信，似乎已经很久没开过张了。
“我能翻开看看吗？”李长信没有理会对方的花言巧语。
买卖人的话不能轻信，任凭对方说得天花乱坠，这书是不是从世俗凡人那里淘来的话本小说都还不能确定。
“这……”女散修有些犯难。
过目不忘的法术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她怕眼前的客人靠这本事占便宜。
“不行就算了。”李长信转头就走。
连验货都不许，诈骗的嫌疑很大。
这书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没必要冒一枚灵石的风险。
“别别别，当然能看，随便看……”女修士急忙阻拦。
半日没开张，好不容易等来的客人，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走，哪怕是站在摊位前增加人气也好。
李长信微微一笑，回身拿起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文风粗暴，通俗易懂，不像家族藏书楼里那些玉简写得那么晦涩难懂，很对他的胃口。
“公子对炼药感兴趣？”女修士笑着搭话。
“嗯。”李长信点点头：“随便看看。”
“实不相瞒，我也是一名炼药师。”女修士继续找话茬。
“哦。”李长信没有和她闲聊的打算。
“那您要不要看看我这里的丹药？”她说着，拿出一个小瓷瓶：“一阶上品回气丹，一瓶只卖二十五枚灵石，比其他地方都便宜。”
李长信头也没抬：“有回气丹的丹方卖吗？”
“额……”女修士尴尬地笑了笑：“丹方不卖的。”
“哦。”李长信敷衍道。
沉默许久。
女修士再次忐忑发问：“这书您还买吗？”
她真的很怕对方翻一遍之后放下就走，那样的话，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一次出来摆摊，没有经验。
李长信见她言辞恳切，加上这书中内容确不是胡编乱造，于是点头道：“买。”
“好嘞。”女修士笑了笑，又开始推销：“我这儿刚好有一个丹炉要出售，如果您对炼药感兴趣的话，不妨……”
“多谢好意，我暂时只需要这书。”李长信直接出言打断。
他留在这里看书主要是为了打发时间，并不想多买什么东西。
坊市鱼龙混杂，一不小心就会被骗，还是克制为好。
他从拿出一枚灵石递给对方，然后便找了干净的地方坐下。
砰——
一声巨响从万宝楼内传来。
紧接着是急促的哀嚎。
不会吧，这才刚出门……李长信抬头望去。
他不及多想，将《丹道出窥》放入储物袋，快步走去。
进入万宝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一群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捂着肚子，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四周围了一群在看热闹的人。
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好奇又谨慎的神色。
万宝楼的掌柜是一个身着华服的肥胖中年人，正满脸惊恐地趴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
本以为是个柔弱女修，没想到竟如此厉害，店中五位炼气中期的护卫都拿她不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店铺虽叫万宝楼，却只是几个散修老油子合伙开的一间杂货铺，平时只知见人下菜碟，并没有过硬背景。
李长瑶一脸冷漠地站在大厅中央，长剑已然出鞘，剑身寒光闪烁，隐隐有剑气流转。
她眼神锐利，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果然不需要我帮忙……李长信没有急于站出来，而是潜伏在人群中看热闹。
“再敢动手动脚，死！”李长瑶轻声道：“把我的阵旗拿来！”
“这，确实被小店弄丢了……”
话音未落，唰——
一道剑光闪过，柜台上几颗水晶状的物品顷刻崩碎。
“这这这……”肥胖的掌柜顿时一脸肉疼：“姑奶奶，您就是把小店砸了，我也拿不出来，这样，我赔你五十枚灵石如何？”
“不用。”李长瑶语气冰冷：“这算扯平了。”
言罢，她收剑入鞘，径直离开，给众人留下一道美丽的倩影。
李长信急忙跟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没什么，小事而已。”李长瑶下意识答道，忽然觉得自己这清冷的性子需要改改。
她并非目中无人。
于是道：“几日前我在这家店铺定制了一套阵旗，有一个材料稀缺，是我自己提供的，约好了今日拿货，却被他们，说是弄丢了，其实……”
她之所以在店里待那么久，就是在应付店家的搪塞。
对方大概率是想独吞材料，所以一直晾着她，实在躲不过去才说的丢了。
短短一会儿功夫，说法变了两三次，任谁都能察觉到异常。
李长信点头，对李长瑶愿意和自己解释感到欣慰，问道：“什么材料？贵重吗？”
李长瑶摇头答道：“值几十枚灵石罢了，我只是不想被他们觉得好欺负，才故意大闹一场的。”
“只值几十枚灵石？那掌柜在你砸了店之后，竟还愿意赔你五十枚灵石？真是稀奇……”李长信微微一笑，觉得对方没有说实话。
李长瑶轻叹一声，和人打交道真麻烦，什么都要解释清楚。
她不喜欢解释。
走出去几步，她才缓缓说道：“最贵重的不过是一枚一阶上品妖狐的妖丹罢了，没那么值钱，只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