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玄武第23章 石核破，折骨亡
石台剧烈摇晃，脚下的八角石面开始错位崩裂，缝隙中喷出带着腥甜的阴风，整座地下暗河空间都在塌。
“铁链断了！”昆山低喝一声，枪口依旧对准石核裂口，眼神冷硬却掩不住凝重。
我回头一看，刚才过来的铁链已经从岸边根部彻底崩裂，断口扭曲发黑，坠入暗河无声无息。后路没了，唯一的方向，只有石核后方那条被阴风灌满的斜长甬道——那是玄武墓真正的主墓道。
“往里面走！”我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马七，“石核封不住了，这里马上要全塌，只能往前闯！”
紫馨在岸边急得声音发颤：“三木！我们怎么跟你们汇合？”
“沿着岸往前跑！甬道入口一定连通岸边！”我大吼，“快！别停！”
王铁立刻扶起我父亲，赵灵儿吓得脸色惨白却还算听话，紫馨最后看了我一眼，咬牙跟上队伍。大国端着枪护在她们身侧，脚步急促地拍打在石板上。
暗河水面再次沸腾，刚才沉寂下去的沉尸椁剧烈晃动，椁身铁链“咔咔”崩断，无数半截枯骨从水中翻涌上来，顺着水流朝着岸边漂去。
“川子！走！”我朝岸边喊了一声。
可川子像是没听见，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石核裂口，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的笑：“走不了了……我爹说过，碰墓心的人，都得死在这儿……”
“别犯傻！”我刚要再劝。
“咻——！”
一道黑影从石核裂口里闪电般窜出！
不是蛇，是一截泛着青黑的骨刺，细如手指，却快得看不见轨迹，直奔川子心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
“噗——”
骨刺狠狠贯胸而入。
川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看了看胸口透出的骨尖，一口黑血喷在石板上，身体软软往下倒。他到死都没再看我们一眼，只是望着暗河深处，像是在对他爹说一句迟来的告慰。
守岭、守骨、守墓心。
最终，还是死在了墓里。
“川子！”我低吼一声，却来不及救。
甬道方向传来轰隆巨响，顶部大片岩石砸落，烟尘弥漫。
“三木！这边！”紫馨的声音从烟尘后传来，“我们到入口了！快过来！”
马七一把拉住我：“走！再晚全埋了！”
我、昆山、马七纵身从摇晃的石台上跃向岸边，落地时滚了一圈，膝盖、手掌全被碎石划破，火辣辣地疼。
刚站稳，头顶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直砸赵灵儿！
“灵儿！”紫馨惊呼着扑过去推开她，自己却慢了半步，岩石边角狠狠砸在她右肩上。
“呃——！”紫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右肩以不正常的角度下垂，骨头断了。
“紫馨！”我目眦欲裂冲过去抱住她，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她咬着唇，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强撑着摇头：“我没事……快走……别管我……”
“我带你走！”我把她背在背上，手臂勒紧她的腿弯。
就在这时，混乱中，一根从岩顶崩落的骨刺斜插下来，不偏不倚扎进马七的左腿！黑绿色毒液瞬间顺着伤口蔓延。
“啧！”马七倒抽一口冷气，单膝跪倒，刀狠狠插在地上撑住身体，“妈的……中招了……”
“马七！”大国想去扶。
“别碰我！毒会传！”马七厉声喝止，抬手从背包摸出一小瓶白药胡乱倒在伤口上，脸色发青，“我能走……昆山，你前头探路，我断后。”
昆山点头，不再多话，端枪冲进烟尘滚滚的甬道。
一死两伤。
川子毙命，紫馨肩骨断裂，马七左腿中毒。
我背着紫馨，扶着脸色虚弱的父亲，王铁护着赵灵儿，大国殿后，马七咬牙瘸着腿断后，一行人跌跌撞撞冲进斜长甬道。
甬道是人工凿成，两壁刻满早已模糊的壁画，颜料发黑，内容全是祭祀、沉水、封石核的场景，越往里走，空气越闷，阴风越冷，地上散落着锈成废铁的青铜礼器和碎裂的人骨。
马七每走一步，左腿就哆嗦一下，脚印里带着黑血，毒已经开始往上走，他却一声不吭，只是握紧刀，不断回头警惕暗河方向追来的异响。
“我来断后，你走中间。”我停下脚步。
“不用。”马七摇头，喘着气笑了笑，“倒了一辈子斗，这点小伤死不了。你背着人，顾不上后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甬道是引魂道，两壁的凹槽全是机关，别碰墙，别走中间，踩着脚印走。昆山在前头踩过的，最安全。”
我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老金、宋阳、川子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
昆山走在最前面，手电光柱稳稳照向前方，脚步轻而稳，但凡有松动石砖、暗箭孔、陷坑，他都会用枪口点一下，示意我们绕开。
甬道尽头，出现一扇半开的青铜巨门。
门高两丈，铸满盘蛇纹，门缝里渗出浓郁的死气，门后隐约能看见一间宽阔无比的正殿。
“到主墓室了。”我父亲声音发哑，“这才是玄武墓真正的核心……当年南五门要镇的东西，就在里面。”
马七靠在墙壁上，脸色越来越青，左腿已经肿得发亮，毒素快蔓延到大腿根。他咬着牙，把刀塞进大国手里：“小子，帮我看好后路……我歇十秒……”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软，往下倒去。
“马七！”我冲过去扶住他。
他已经陷入半昏迷，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他撑不住了！”紫馨趴在我背上，眼泪掉下来，“我包里有解毒剂，快！”
我手忙脚乱摸出紫馨的背包，翻出仅剩一支的淡蓝色针剂，狠狠扎进马七胳膊。
过了片刻，马七才勉强睁开眼，声音微弱：“别管我……你们进正殿……我在这儿放哨……有东西过来，我给你们报信。”
“我留下陪你！”大国红着眼。
“不用。”马七摇头，眼神异常清醒，“人多没用。你们进去，找到正殿的镇墓石，把你们赵家的血滴上去，地脉才能彻底稳住……我在这儿守着，不让后面的东西追进来。”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走！”
我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狠狠点头：“等我出来。”
我背着紫馨，扶着父亲，与王铁、灵儿、大国、昆山一起，跨过青铜巨门，走进玄武墓主正殿。
门在我们身后缓缓闭合。
门外，传来马七最后一声低喝：
“放心走！我在！”
门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正殿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棺椁，静静停放在九层石台上。
真正的终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