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笨拙的坚强，和孤独的宣泄
四
一觉醒来，王哥发现躺在自己家里，具体怎么回来的，没有一点印象，一碰脑门有点疼，一下床，右膝盖也疼。他踉踉跄跄来到厅里，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感觉好多了，于是点燃一支烟，斜躺在沙发上琢磨，到底刚过去的这一晚上自己都干了什么？
突然，响起一首歌，《十年》，太熟悉了，寻声而去，原来是放在卧室手机的铃声，他想起来了，是昨晚那个女孩的手机。
“喂，你好！”
“你好！王哥，我是昨晚你撞到我们车上的那个女孩孙小宁，你没事了吧！我想拿回我的手机。”
“可以，可以，你定个地方，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你在家呆着就行，我去你家取。”孙小宁说完电话就挂了。
王哥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她知道我家？还管我叫王哥？赶紧的吧，还没刷牙洗脸，掐了烟就往卫生间跑。
刚把屋子简单整理了下，门铃响了，一开门，孙小宁大气的笑容，令王哥更加客气：“请进！”
孙小宁换上王哥提前准备好的拖鞋，干净、清爽。尽管一天时间，来了两次，但感觉完全不一样，这次的屋里，像焕发了生机。
“赶紧来沙发坐，你是喝茶，还是喝咖啡？”王哥连忙往里让。
“咖啡。”
“咖啡有点慢，我得现磨，你稍等一会儿！”王哥去厨房忙活了。
孙小宁慢慢坐下，环伺一周，因为第一次来的太潦草，只关注整洁度了，这回竟然发现一张缩小版的世界名画：爱德华·蒙克的《呐喊》，就挂在玄关旁边的墙上，她瞬间明白了王哥那流于表面上笨拙的坚强，和藏于心底下孤独的宣泄。
“咖啡来了！”王哥端着刚磨好的两杯咖啡，放到茶几上，问孙小宁：“有点热，加糖吗？”
“不用，我喜欢喝原味的。”孙小宁还在揣摩那幅画。
“你是不是来过我家？不然为什么这么轻车熟路？还叫我王哥。”说完，王哥也坐下。
“来过，我和莹姐把你送回来的。”孙小宁轻描淡写。
“哪……哪个莹姐？”王哥有点结巴。
“徐莹，你的前女友。”
于是孙小宁就把一晚上所发生之事，全跟他说了。
“我现在才知道，你昨晚为什么一定要喝醉，原来是有原因的。”
“你说得对。打个比方，可能不恰当，就像有一朵花，虽然不是你栽的，可在她成长的某个重要阶段，你用心呵护和陪伴了，花也对你有了依赖，但在花即将绽放的时候，被别人连盆端走了，你怎么想？”王哥选择避重就轻。
“你意思，崔宏斌就是那个把盆端走的人？！”
“不是吗？当然，他征得了栽花人的同意，我孤立无助。”王哥无奈地摊手。
“那花就没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吗？”孙小宁略显气愤。
“有，但分哪种，有的花换了环境，就选择枯萎；有的花，换了环境，选择妥协。”
“你说的这环境，是指……”
“我说的环境，其实是指，徐莹的家庭大环境没变，是她在遭受父母干预的小环境变了，于是，她选择了妥协。这个我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剥夺我内心的五味杂陈！”说到这，王哥有点小激动。
“我真没想到和她的这次见面，是因为你的手机，而我却一点也不知道过程。也确实挺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关键是她也不让我见。”王哥似乎有眼泪要出来。
“好了，不说她了。谈谈你的那幅画吧！”孙小宁用手指了指玄关那儿。
“你是说《呐喊》？实际上它可以代表我心灵的写照，一个画家朋友帮我临摹的，蒙克的通透，造就了这幅画的通透。”
“虽然它不像什么莫奈的《睡莲》、梵高的《向日葵》、达·芬奇的《蒙娜丽莎》那样驰名，但它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任何画作都难以取代的。”王哥的侃侃而谈，让他的情绪又回到了正轨。
“那你为什么要挂在玄关那么不正式的地方？”
“习惯，主要是习惯。那个地方是室内电路的总开关，一是为了装饰，二是为了不凸显它的用意，我这幅是用了原作一半的尺寸，所以放在玄关那儿正好。”王哥给予了合理地解释。
“我也感觉尺寸有点小嘛！丹麦和挪威我都呆过，是不是北欧的粗犷，成就了蒙克。”
“肯定有这种成分。”
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不知不觉已近傍晚。王哥忘了他醒的时候，都是下午了，他想请孙小宁一起吃晚饭，因为他一天没进食，肚子也确实饿，孙小宁说不了，要请也是哪天她请王哥。
孙小宁走后，王哥左思右想，自己手机到底丢哪儿了呢？如果不是在路上丢的，那就一定落在商K了。没有手机，就好像与世界失去了联系。此刻，他仿佛回到了儿时，绵延的大山里，烟雾笼罩，母亲走后，父亲的最后一个背影，留给了晨曦，他当时在姑姑家，是叔叔第二天翻山越岭去把他带回家的。想到这儿，他决定去商K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