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虚与委蛇
望气术只施展了一瞬，便瞬间收敛。
僧人似乎是心有所感，朝院内众人扭头一笑，目光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宋钰身上。
虽然那少年穿着清源杂役弟子服饰，肩头落满雪花，但那两名清源商会执事站位，却明显以那人为尊。
僧人心中疑惑，不由请教道：“敢问这位施主是？”
“妙善法师，这位是宋钰，宋师兄，”史磊热情介绍道：“乃是观主第六亲传。”
妙善惊疑地打量了眼宋钰，心中顿时了然——
这少年定是修炼了一门上乘敛息术，且到了高深境界，故而浑身血气不露丝毫。
僧人双手合十，恭敬一礼：“贫僧妙善，见过宋施主。”
“见过妙善法师。”宋钰从善如流，学着妙善法师模样一拜，而后直接了当道：“请法师恕罪，这映春巷乃我清源观私产，一应事务由我商会管理，就算此地真有妖鬼作祟，也应由我清源弟子处理。”
“您请回吧。”
“这….”妙善法师面露难色，瞥向王氏。
后者见宋钰如此强硬做派，一时沉默不语。
院外，众人神色各异，虽然心底希望清源观与露泉寺能携手调查，尽早将此事解决，却也明白这不可能。
若是在清源观地头上，被妙善法师解决了祸事，那观主的脸还往哪放。
见王氏默不作声，僧人为难道：“宋施主，贫僧受王施主等人所托前来除魔，若是毫无作为便打道回府，恐遭人口舌啊。”
“妙善法师多虑了！”
“法师还请借一步说话。”
宋钰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后者引入正院，小声道：“法师苦衷我已知晓，这些住客所求无非是往后太平，只要能抓住这凶手，便是皆大欢喜。”
“可我毕竟….”
“即使您无所作为，只要在下成功解决此事，那些香客也不会为难于你。”宋钰强硬道：“说来惭愧，此事颇受观主重视，吩咐必须由我亲自处理，还请法师勿怪。”
见宋钰如此坚持，妙善不再多言，道了声佛号，转而在宋钰胸前轻点一下。
“法师这是何意？”宋钰神色不善，悄然运起灵识内视自身，却未发现异样，就没贸然动手。
“阿弥陀佛！宋施主，此乃我佛门神通，可护你平安。”
善妙转身走向黑裙妇人，朝她歉意一笑：“王施主，既然清源观亲传已至，贫僧就不插手了，还望恕罪。”
“不敢不敢。”
见妙善法师离去，街坊邻居们顿时唉声叹气，纷纷离去，唯独那黑裙妇人哀怨道：“宋师爷，你把妙善法师赶走了，可是有把握解决此事？”
“八九不离十。”宋钰淡淡道。
陈府上下死状诡异，毫无外伤，疑似鬼祟手段所为....而这恶孽深重的僧人也恰好住在山上露泉寺，在事发几日后，出现在案发现场。
若非身负“信息素”与“望气”天赋，宋钰很难立刻将两者关联起来，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对那“妙善法师”起疑。
他相信，两者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又或者，陈府灭门惨案，直接就是这僧人所为！
先前短暂接触时，宋钰已留下暗手，一月内，这恶僧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寻踪诀”感知！
宋钰作为清源观六弟子奉命追查此案，此事在镇上已是人尽皆知，这种压力不仅给到了宋钰，同时也会辐射到那幕后黑手身上！
宋钰心想，这恶僧定会有其他动作！
“诶！小宋道长！陈府满院尸体，就算是冬天，尸体未发臭，也还是晦气得紧…您可让我怎么办啊？敢问道长，清源观多久能将此事处理好，寻到那幕后真凶呢？！”
“王夫人，我向你保证，”宋钰沉吟片刻道：“七日之内！此案必破！”
院内，王氏不依不饶道：“若是七日之内清源观无法侦破此案，还请退回我宅子的租金！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可是受够了！”
“这映春巷，我住不下去了！”
宋钰抬眸瞥了眼王氏，转而询问赵兴南：“六扇坊空着未租住出去的宅子还有吗？”
“有的，师兄，还剩许多。”
“赵师弟，那就让这位夫人任选一间，免一月租金。哦，对了，将这个月也租金退与她吧。”宋钰微笑问那妇人：“您看这样可行。”
王氏闻言，立马喜笑颜开：“行！行！宋道长，多谢！多谢！”
语罢，宋钰直接遣散诸人，并挥退守卫院内的一众杂役弟子。
在默运【寻踪诀】察觉恶僧已然被标记后，他以灵识查探了陈府三十余人尸体，发现死因非常一致——灵台破碎而亡。
灵台，在人体脑域位置，对非灵修、又不通武道之人而言，异常脆弱。
宋钰就曾多次以灵识崩碎敌人灵台，诛杀敌寇，可眼前陈府之人的死法，又明显与之有异！
灵台崩碎过程，似乎并不是一蹴而就，倒像是精神力不断衰竭匮乏，最终在极度恐惧下崩碎灵台而亡。
在检查出死因之后，宋钰唤来赵兴南师弟，向其询问其那僧人身份。
“妙善法师长居露泉寺，喏，师兄，就在那座甘露山上。”赵兴南朝头顶遥遥一指，宋钰顿时了然。
‘原来就在六扇坊旁这座山上，若真是这妖僧作案，倒还真来去自如，不易被发现！’
“这妙善法师来陈家镇已有三年，平日里也行些斩妖除魔之事，颇受镇民们敬重。”赵兴南继续道：“像今日这种法事，我倒也见他做过几次，听镇上居民所说，似乎挺有效。”
“那这三年里，可发生过这种灭门惨案？”
“那倒没有，不过前些年却是有河妖出没，镇上百十户人家都有女童失踪，最终，也是妙善法师出手，这才除了那妖魔。”
女童失踪？
宋钰又问道：“这种事为何不让县衙处理？”
赵兴南摇了摇头道：“师兄，这种事情不归县衙管，而是府城斩妖司。只是，我们虽然已将事情上报，可府城那边却毫无音信….想来是此类事件太多，根本处理不过来。”
“您有所不知，除了县城府城有道院守护！其他城镇根本无法防范妖魔袭扰！这些百姓也是仰慕我清源观威名，才与商会签下租赁协议，租住在六扇坊。”
“故而此事对我清源观声望打击很大！不得不请师兄出马！”
宋钰微微点头，忽然道：“带我去其他两家看看。”
“是。”
片刻后，宋钰眉头紧皱，略显困惑地从曾家走出。
他发现这三家遭遇灭门之祸的人家，女性家眷普遍较多。
陈府三十二口，有二十五位女性。王府四十七口，三十位女性，曾府二十口人，十四位女性。
全是整整齐齐、毫无外伤地死于灵台破碎。
灵识探查过后，他发现，女性受害者遭遇的恐惧痛苦似乎更深，连得灵台破损程度也更严重！
宋钰百思不得其解，在吩咐两位师弟尽快处理完尸体后，便暂且回了商会驻地，找了处僻静小院，催动【寻踪诀】，查探那僧人位置。
只要双方短暂接触，这‘寻踪诀’就能搜索自身气息，在百里范围内，显示被标记之人位置。
“嗯，回了那甘露山....倒是暂且瞧不出什么异常，”宋钰心底暗忖：“也是，大半天确实不好作案，等到晚上再盯紧他！”
“六扇坊的三件命案，大概率与他有关！”
“呵！就算七日内他没露出马脚，小爷也得给他宰了！这般深邃恶孽，也不知害了多少人！”
而后，宋钰下意识打开‘属性’面板，想看看有什么功法可修炼，可目光却倏地被【修为栏】给吸引。
【修为】练气一层（99%）
“这是什么情况？”
宋钰诧异之下，不由回忆起来....他记得上次加点‘长春功’是为了给‘黄巾力士’补充灵力！
之后，就任由灵气逸散，没注意过了！
此刻他自视气海，却见那片微薄黯淡如薄雾的灵气，居然凝而不泄！
似乎被锁住了！
‘系统bug了吗？’
‘难不成小爷能正常修炼突破了？’宋钰也知这种想法愚蠢荒唐，却不免起身验证起来，盘膝正坐，于屋内开始修行‘长春功’。
不过半炷香时间，丹田灵气旋涡凝聚，系统提示音传来。
【修为】练气一层（圆满）
宋钰丝毫未停，一股作气，修炼至练气二层圆满，而后停止修炼，内视自身！
【修为】练气二层（99%）
【修为】练气二层（98%）
....
然而，当修为溢散至“练气一层圆满”后，却是不再下降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尔后，宋钰花费几分钟才回溯完毕，怀疑这或许是‘银鳞神煌甲’带来的变化。
宋钰再次解读宝甲注释：
【初始特质：‘仙泽’：穿戴后，宝甲将极大限度提高血气程度，亦可维持最低限度灵力水平！】
他意念一动，将宝甲收入【物品栏】。
果然！
修为继续向下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