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20 翻白眼的易形者
黑贝丝号的船头甲板。
吉诺一脸茫然地看着戴佛斯·席渥斯比他更茫然地离开船首，脸上挂着“我是谁”、“我在哪”的困惑与迷惘。
中年创业的男人，真的太难了，还是要不断学习、提升自己啊。
什么对齐颗粒度、解耦生命周期、细分垂直领域、找对关键路径、做好资源倾斜、完成价值转化、搞定抽离透传、灵活复用打法、逐步去中心化、坚持结果导向……
上半辈子在狭海两岸都卖过命，人生经历也算较为丰富的密尔人旁听完培克少爷的一席话后羞愧地表示：这道题我不会做啊！
吉诺有点懵懵的望向还站在船头没走的利威尔，语气里充满了清澈的疑问：
“你这是……要他，还有他的人和走私船？”
“当然。戴佛斯·席渥斯既有走私者的精明，也有一颗媲美真正‘骑士’的‘心’，后者对谁来说都很难得，对我而言更加重要……就连他的儿子也很能干，不是么。”
利威尔说着叹出口气，单独面对这位他最信任的队长，这时候也不再装样：
“可能你没注意，毕竟你把自己的工作完成的很好，自然也没精力操心别的。这一路上，我们一直都在花钱，特别是在离开君临的时候……哈哈，更准确来讲，是离开托布的铁匠铺的时候，我手上的金龙只剩下一半了。”
手头拮据的利威尔，长吁短叹：“现在有机会切入君临和海鸥镇间的水上航运买卖，当然要想办法插一手、狠狠的搞钱了！我留意过了，这艘船被打理的很好，戴佛斯的水手都很专业，但他们有一个巨大的缺陷，严重影响了他们的业务开展……”
“是什么缺陷？”吉诺问。
“他们缺少‘武力’……”利威尔定定看向对方的双眼，“我们，就是‘武力’！”
“你想想，他出一艘船，再加上已经跑成熟的航道路线。我们出钱出力，提供货物、货运方面的筛选和武力上的保障，他的生意不仅能迅速扩大规模，更能够接触到原先他们不敢碰的来钱路子。”少年语气冷静的分析着。
“可是你说，你的钱花了很多，已经不太够用了？”吉诺仍有疑惑。
“花出去的钱，等同于投资。以你们现在的武器装备和战斗素养，我相信海鸥镇同样人数里，不会再有比你们更强的佣兵。”
利威尔说到这，又笑起来：
“更何况，我们还有铁种！”
……
遥远的海平面上，一轮新生的红日冉冉升起，泼洒下万道光芒。
光线穿透云层的阻挡，宛如一支巨大的画笔从天而降，将桅杆、风帆、船舷、甲板，依次涂抹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海上的行程，说有趣，也无聊。
铁种却是例外。
奥斯温在海上无论呆上多久，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趣。按他的话来说，他是天生适合待在船上、待在大海的男人。
早上起来，手还发酸发痛的利威尔是个很大度、也很为手下着想的老板。他就像一个不计付出的无私造梦家，乐意去想法子，完成手下人的海上梦想。
很快的，经过几轮的磋商与审计，利威尔和戴佛斯的合作终于更进一步。
利威尔认为后者是个人才，当下也需要海面上的人力和便利，顺便赚些快钱。
后者也在前者身上压注。
因为黑发少年真的很会画…规划未来，在他感染力十足的宏大叙事里，戴佛斯依稀看见了以往不曾看到的希望。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可跳蚤窝走私犯出身的他想要带着家庭跃迁阶层，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于风险？风险越高，收获越大嘛！
两方各有所需，诚意方面当然也很充足。
利威尔一方出了四个人，再加上铁种奥斯温跟船，黑贝丝号一方的戴佛斯派出他那年轻持重的大儿子下船跟随利威尔一行做事，隐隐也有做质的意思。当然，依照利威尔的阐述，只是劳务派遣罢了。
大家都留了重要的人在对方团队里，就像曾经温妲说的，“一换一，很公平。”
蔚蓝的海上。
不断有波涛卷起，咸腥的海风拂过甲板，吹动着温妲的长发。
“晕船好些了么？”
利威尔凑在伤养的不错、最近开始来到甲板做康复健身的白鹿女士身边，语气诚恳的解释着：
“这次我可不是故意削你那边的人数，奥斯温的身份的确很适合在船上带领那些从御林出来的伙计。”
奥斯温和四个人跟船，用的是白鹿的人手，不算她和本恩，她的原手下只剩五个了。利威尔下边两拨人的人数比例，将会变为十比七。
不过，以往统领过半百位好汉的白鹿倒不觉得过分，或者说，她愿意相信少年的话。
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着太阳的金辉。
刚完成早练，复健效果不错的温妲心情也不错，她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转过脸来，好像若无其事的回道：
“没事，我不是受伤了、拿不动剑了么。我这边剩下的人只要不区别对待，你全部交给吉诺队长带都行。我无所谓，本恩也不介意这种事情。”
作为背景的海面上光影闪动，仿佛有无数颗细碎钻石在蓝丝绒上争相跳跃，美得就像是一副正在展开的无边画卷。
温妲自然就是画中人。
只是这位画中人的左眼位置，正戴着一个皮质的白色眼罩，令原本唯美的画面增添了几丝煞气。
听她这么说，利威尔忙用“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最信任的人可是你呀”的标准男演员扇形图眼神，回敬着女人的阴阳怪气：
“安下你的心罢，我不仅不会让吉诺转走你的人手，等你伤势好了，只要你不区别对待，我连吉诺都交给你带！”
你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吧，我算姑且信你了……
温妲的茶艺功力显然还是不及少年精深，朝利威尔做着“我可真信了”的表情反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黑贝丝号主帆的最高处，温妲的爱宠瞬间接收到信号，原本琥珀色的鹰眼转变为妖异的白色，从桅杆上振翅而起，飞到大海的上空鸟瞰远眺。
斜倚在船舷边的利威尔维持着慵懒的姿势，出众的视力恰巧瞥见远处的天际上似有几只外形像是海鸥的鸟类飞过，轻声问她：“前面，是快到了？”
正在易形的金发女郎维持着白隼视线的链接，点头答道：
“是的，海鸥镇就在前方。”
新地图开了啊，利威尔自娱自乐的心想。
少年随着她看的方向，尽可能地，往更远方眺望。
那里，应该就是王国东境的海上门户——海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