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11 女版伊蒙德
以奥斯温偷溜走人为导火索，白鹿一方的实力大损。西蒙·托因为首的势力看出便宜、趁机兼并，导致兄弟会的两伙人马闹翻。
最终，头领被偷袭、处在弱势的白鹿方只有少部分人成功逃出。
利威尔收回思绪，发现当前属于收下白鹿等人的最好机会。
于是他说：“我会安排人给你上药，你先进我的车里罢。”
……
新月升起，星星也出来装点夜空。
利威尔暗自感谢星月的光辉，照亮他和队伍的前程。
是的，今晚他们得赶夜路了，争取离御林越远越好，天知道西蒙又或者微笑骑士这些人会不会发疯追来，再玩一出赶尽杀绝？
白鹿温妲坐在利威尔那驾载人的马车里，吉诺已经帮她上过药了，利威尔负责帮她把肩头的短箭拔出，并用酒水冲洗、做简单的消毒处理。
如今她正发着低烧，昏沉地睡着。而她的人马仍由大肚本恩管理，跟在车队的最外围，吉诺还吩咐奥斯温盯着点这胖子。
这女的是超凡者，应该挺得过去。
抛弃坐骑、同样回到车上的利威尔，望着白鹿惨白的面色，还有她不时拧起的眉毛，正这么想着。
躺在利威尔心爱羊毛毯上的白鹿忽而睁开双眼，好罢，现在是单眼……那只黑洞般的左眼已被纱布包扎起来。
我没变成一只耳，你倒成了独眼龙…不，是独眼鹿。
不知道少年腹诽内容的白鹿，用一只依然闪烁着天空蓝的卡姿兰大眼，直直盯着少年那双不遑多让的靛蓝色眼睛，像在那片“海洋”的倒影里找寻“天空”的踪迹。
被“盯”住的利威尔没有半分偷看别人睡觉的羞赧，只是意思意思，还以一个腼腆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片刻，还是白鹿先开的口：
“培克，你知道‘易形者’的事？”
自诩易形者专家巅峰半步大圆满的利威尔微抬下巴，有些矜持：
“略懂一些。”
“我易形的第一只动物，是一只白鹿。可惜，鹿类过于软弱，长时间入侵它们的意识，勇士也会变成懦夫。”
“所以你放弃了它，更换了易形的对象？”利威尔顺着她的话，心道：原来她的匪号还有这个来历。
“不，那只母鹿死了，”温妲未曾细说母鹿的死因，目光投向马车顶，像看不在此间的某种事物，“这种在其他生物体内的死亡十分痛苦，但只要能扛过来，易形的力量就会逐渐成长、加强。”
似乎是吉诺给她喝的罂粟奶起了作用，温妲这会儿明显精神了一些，不再是说一句话就像快要断气的样子。
利威尔扫过温妲左肩的纱布，留意着有没有血渍印出来。如果有，他可以帮忙更换。
温妲注意到他看的方向，因失血严重变成淡粉色的嘴唇微微翘起：
“我受了两处重伤，卑鄙舞者的暗箭和微笑骑士的利剑。你猜我怎么回击伤害我的人的？”
利威尔稍微沉吟，语气不确定的猜：“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温妲笑得更加明显，也更骄傲。
“我用剑尾敲掉了乌尔马的半嘴牙，临走前，也没忘记用弓箭射穿迪尼萨的左边臂膀。”
你人还怪好的嘞，小心眼、牙呲必报也就算了，还挺懂得扬长避短……
心想这女人可真不好惹，利威尔啧啧两声，收回视线，再次祭出少年人的腼腆盾牌，状若无意的笑着打趣：
“还算好，你不是膝盖中了一箭，要不然，今后只能坐在轮椅上易形动物来活动。”
他想要真的收服温妲，连带她的人马，跟这女的聊天既是探询对方的真实想法，也是尝试增加好感、重新建立起信任。
“你知道血龙狂舞时期的伊蒙德·坦格利安王子吗？”
“你是说，骑着同时代最大的那条龙，想要篡位，抢他哥哥王座的那一个？”
这女人果然“读过书、学过史”，心有所料的利威尔感觉，或许今晚他能揭晓这只受伤白鹿的更多隐秘。
他没有正面回应女人的评价，而是讲起伊蒙德的事迹来。
伊蒙德·坦格利安，又被称为“独眼伊蒙德”或者“弑亲者伊蒙德”。他是龙家内战中的一位坦格利安家族成员，韦赛里斯一世国王与第二任妻子阿莉森·海塔尔王后的次子，伊耿二世的弟弟。
更是一名驭龙者，骑乘着当时全大陆最古老、最年长、体型也最大的巨龙，万龙之母——瓦格哈尔。
据说，君临的红堡里至今仍收藏着它的头骨，其龙吻咽喉的空间大到可以任人骑马穿过。
利威尔很有耐心，从伊蒙德自小没有龙，被骑着龙的兄弟、外甥等男性亲属们嘲笑、霸凌开始讲起。
讲到伊蒙德十岁时，参加他姐夫兰尼诺·瓦列利安驸马的葬礼时，父王韦赛里斯一世告诉他“如果够胆的话，就去龙石岛挑走一枚龙蛋或驯服一条野龙。”，那时的伊蒙德是兄弟姐妹四人里唯一一个没有龙的孩子。
伊蒙德被父亲的话深深刺激到，等不及去龙石岛，就将目标定在刚失去骑手兰娜尔·瓦列利安的瓦格哈尔身上。
这头可怕的巨龙当时正在瓦列利安家族的潮头岛休息，伊蒙德深知父母不会允许自己接近它，于是瞒着众人自行前去，并偷偷爬到瓦格哈尔的背上。巨龙挣脱锁链、飞上云天，带着它的新主人环绕塔楼两圈才落地……
再讲到，伊蒙德偷骑龙的事被他的两个外甥杰卡里斯和路斯里斯发现，这兄弟俩也就是瓦格哈尔之前的骑士兰娜尔·瓦列利安女儿们的青梅竹马、甚至婚约对象。
骑过大龙的伊蒙德信心爆棚，犹如一根被压到极点、终于逆反的弹簧，报复痛打了年纪比他小的杰卡里斯和路斯里斯，还称呼外甥们为“斯壮”。
杰卡里斯已经长大到足以理解这种侮辱，发狠扑向伊蒙德，他的弟弟路斯里斯也抽出小刀不管不顾地照伊蒙德脸上划去，最后破开伊蒙德的左眼，导致他失去了这只眼睛。
“嗯？是左眼吗？”温妲不太清楚那一时期的历史细节，毕竟距离现在有些遥远。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那不重要。”
他摆摆手，继续说着：“伊蒙德的母亲，阿莉森王后扬言要挖出路斯里斯的眼睛作为补偿，被韦赛里斯国王阻止。”
故事讲到这里，温妲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利威尔注意到这点，仍是不紧不慢地接着说：
“伊蒙德王子反而不以为意，甚至夸口说，能以一只眼睛的代价换取世界上最大的龙，这笔交易十分值当……”
终于察觉出利威尔是在内涵自己的温妲忍不住打断讲故事的人：“你什么意思？我的左眼，它又换到了什么？”
利威尔一副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还没讲完呐的神情，笑着给他的小故事收尾：
“……伊蒙德失去了一只眼睛，自那以后他在原先的左眼位置戴上眼罩，某些时候，则会摘下眼罩，用蓝宝石替代他失去的那只眼睛……我觉得你剑上的那块蓝宝石就很适合，一只熠熠生辉的蓝宝石眼睛，你不觉得，这很帅吗？”
听完利威尔的故事，一点不觉得这很帅的温妲再次用她的独眼盯住前者。
发现对方不是同好的利威尔做出法式军礼，果断转开话题，又跟她说起笑话，讲兰娜尔的女儿因为伊蒙德“抢夺”了她母亲的巨龙而大发脾气，指责伊蒙德为小偷。
“难道你不认为，这种指责很无礼吗？”
温妲以为利威尔是在说巨龙本就是坦格利安王室的财产，谁想后者虚晃一枪，证明自己说的确实是个笑话。
只见他清清喉咙，装模作样的学道：
“我觉得，伊蒙德应该这么回复兰娜尔的女儿——你失去的只是亡母的巨龙，他失去的，可是一半的光明和王子的颜值啊。”
温妲回以冷笑。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哪怕表现得再成熟，也不要对一个少年抱有过多的期待。
他们可能会用一个冷笑话，冷不丁地，突然敲碎你对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