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失去所有
天网时代的一切，都和卜西没任何关系了。
当卜西意识恢复的时候，周围都是海水，猝不及防很大一口齁咸的水呛进肺里，最糟糕的是得心应手的殖装又是毫无反应。
昏黑的海水里承受着重压，竟然分不清水面究竟在哪个方向，闭着一口已经呛进肺里的气有多难受，只有溺水之人可以感受。
混乱的方向感在透过光线折射的路径得到了指引，卜西连忙手脚并用穿过重重水流重压，浮出了水面。
“噗！咳咳咳咳……”
冰冷的海水让卜西感到陌生，没有殖装在水中的鳃转化非常的不适应，只能尽力的踩水保持呼吸节奏。
黑暗的夜晚里，密密麻麻的星辰照射海水如同银屑翻涌，但卜西没有空闲欣赏这般景色，在翻涌的浪潮中扭头看见了一个方向有一坨漆黑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能出现在海里的必然是一座小岛，总不可能是什么海底巨物浮出水面的一角，总之不论是什么只要能扒住至少能节省更多的体力。
恢复意识并不太久的卜西，不知道自己究竟出现了什么样的状况，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能随意的死去，抱着这样的想法，就马上朝着漆黑一坨的方向游去。
古往今来，望山跑死马一直是真理，结合现在的情况，放在卜西身上也是一样的有用。
明明看起来并不太远，但是卜西感觉体力消耗很大的时候，漆黑一坨的地方，仅仅是比刚才大了一半的目测大小。
在海水里游泳并不好受，因为海水并不平静，时不时涌起一朵浪花，就会把卜西的方向打乱，而且浪涌总会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啊！到底什么情况啊！”
卜西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消耗过大，而终于看清漆黑一片的地方像是岛屿的时候，目测距离仍有百米，脑子里理不清的事情加上出现在海里死命游泳的现实，卜西这个时刻的烦躁顿时爆发出来了。
最终还是凭着意志力靠近岛屿后，又是让卜西感觉到折磨的事，它不是平坦的浅滩，而是一个陡峭的好几米高的悬崖，耸立在海水中。
不过就算是悬崖，总归是有不规则的石头凸起部分，能够提供卜西暂时歇脚的位置，卜西就这样蹲立在石头上开始喘气。
“我记得，刚才那个数据核心是爆炸了，【粗口】一个数据核心为什么在里面安装反应堆？”
稍微得到了一段喘息的机会，卜西才有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回忆起的是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当时的景象是冒着红光的数据核心造成了一次如同空间扭曲的现象，或者说不定也是高温产生的空气折射，总之在那一刻，卜西真的觉察到了时空的静止刹那，然后黑暗才紧随而来，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刚好呛了一口海水。
一切显得那么的荒唐，莫名其妙的接受了一个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任务，莫名其妙的察觉到了自己的组织协议会似乎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莫名其妙的联合会似乎和协议会有着什么不可捉摸的对抗关系，最后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不知道地点的海水里。
印象里没错的话，当时正在西大陆靠南方的丘陵峡谷地带，距离最近海岸还有着几百公里，相当远的距离。难道护盾系统真有这么神？挡住了一次至少是裂变反应级别的能量释放，然后借着护盾的壳被冲击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海里？
怎么想都不可能，霍兹曼护盾系统，能够抵挡的是中低端动能或能量武器，作用是对任何非极限释能都有稳定的排斥作用，在启动后任何在一定速度之上的能量释放，将以每平方毫米惰化30%效用的结局被全身护盾屏障平摊降低去，而护盾系统在启动后都至少有一厘米厚度的防御屏障。其中的关键点是极限释能是超出常规的，裂变反应堆绝对是超越极限释能的能量作用，所以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况且质能转化一向不是以冲击伤害为主，它的恐怖之处在于极恐怖的瞬间温度和超强的高频辐射。
这更是霍兹曼护盾系统无法抵挡的存在，现代任何护盾系统都无法抵挡。
质能转化一直都是超越常规的存在，更加没有人类能够硬扛而不死。
所以总结来总结去，真正的事实还是无法猜测。
卜西呆愣在礁石上体感歇息了约有十来分钟，虽然没有了殖装，但是本身的基础身体素质还是足够优秀的，尽管被冰冷的海水剥夺了更多的体力。
可是面对头上至少好几米的悬崖，没有多少落脚点和攀爬技巧的卜西决定绝还是下水绕着边缘看看。
再次进入了海水中才真正的感觉到海水多么的冰冷，湿润着身体在海面上吹着风然后再次投入海水中，感受到的是已经冷到觉得冰冷的海水开始渐渐变暖的错觉，这让卜西意识到不能再拖更久，必须要尽快上岸寻找热源，否则没有殖装的卜西依然会受到免疫系统的反击。
似乎霉运都已被冰冷的海水洗去，绕着右边向海岛的边缘游去不过十几米就看到了稍微平整的坡地，是一片有着无数卵石的浅滩。
费尽力气走上陆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不错，这个岛屿并不小，至少借着还算亮堂的星光看去，一眼没有望到边。
卜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刚泡完海水湿漉漉的，稍微往内陆走了一段路，找到一些比较干燥的枯木，尝试在毫无工具的情况下升起一堆火。
浑身湿漉漉的感觉并不好受，这并不像当初有殖装的他可以在体表层排除海水的侵蚀，所以卜西直接褪去的身上那几乎可有可无的衣物。
原本卜西的衣物是适合作战的紧身作战服，有不错的韧性和弹性，配合殖装的特性在特定的地方有不少方便殖装附着的开口。
但现在殖装毫无反应不说，衣服也破烂不堪，但至少还算是一点布料，眼下的岛屿也不像有的什么可以当野人做草裙的材料。
依靠聪明的钻木取火，与击打碎石产生火星两种方法，磨蹭了至少体感两个小时，终于在卜西瑟瑟发抖的殷切期待中燃起来了微末的红光。
双手捧着像是希望的红色，慢慢的放在提前准备好的石堆中，边用嘴吹着边慢慢投下枯叶碎绒，然后一点一点的看着火焰升腾，卜西作为一个星际时代高科技公司专职战斗的军人，至少算是雇佣军，差点热泪盈眶。
没想到出一次外勤，最后沦落到需要学习原始人获取火源，卜西再一次的自我检讨，傲慢托大不完整携带自身应有的装备，以及次次通过侥幸完成的各种各种事件。
如果再有下次，这样的坏习惯绝对不会再犯。
卜西已经检查到，身上携带着最后两根压缩能量棒的腰囊没有了，欧尔系统印象里最后一刻似乎烧掉了，手腕上的微型伪永动机能源腕表倒还在，只不过停机了，一样没有什么用。
殖装系统，本该如同使唤手臂一样的感受的器官，现在彻底的消失在了卜西自身的感官里。
也就是说，虽然从质能转化的反应中活了下来，但相应的，也一无所有了。
没有了欧尔系统，就无法沟通自己的接引舰船，泊在洛星之上十几万公里的小行星带，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最终离开的手段还有什么？狼狈的被莱茵科技所属的防卫军如同捕捉野兽怪兽一样束缚着手脚抓捕回去吗？
深深的叹了口气，几十年来确实一路顺风顺水，没有太多磨难般的遭遇，让自己心态过于的盲目自大，一旦遇到了无法轻易摆脱的困境，就显得束手无策。
卜西对着火堆，看着跳动的火苗，橙红色的光在卜西年轻的脸庞上跳跃着。
52岁的卜西如果思维足够活跃，按最终220岁的极限年龄估算，卜西的肉体年龄实际上可以位居于当年以百岁为终点算法的24岁左右。
但真要按这种算法确实不合理，人类的肉体年龄实际上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完全成熟了，52岁的卜西一样早已经过了最初成熟年轻气盛的时候，但正如思维活跃才能活得更久，思维一直活跃，年龄并不能成为束缚，曾经的自大自满也正是他表现得年轻的原因之一。
如果深切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从心里改正的话，以心理和肉体双重成熟的态度，卜西是能够做到的。
但现在后悔这些毫无实际作用，虽然没有了殖装，但自己的身体依然需要补充能量需要进食，可漆黑的夜里同样是没有了殖装赋予的猫眼进化加持的卜西不能轻易冒险的。
现在的位置至少靠在海边比较空旷，虽然风大，垒起的石块能够护住火源不会轻易损失，但要是以没有加持增幅状态的身体孤身潜入黑夜笼罩的密林里，卜西刚刚忏悔完自己的自大，不可能轻易再犯。
要知道，虽然卜西一路上并没有遇到特别多离谱的野兽或者怪兽，当然恐龙并不算，那是人造的，可不代表洛星的生态环境很太平，至少莱茵科技空间站，卜西的出发点，那里就关着很多从洛星上捕捉的奇异野兽或者怪兽。
想到野兽或者怪兽，卜西自然就想到了那只大猫，被殖装基因库里的蛇鳞虎基因篡夺了意识的大猫，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卜西毕竟不是真正的研究员，无法得知真相，性情大变的大猫肯定是受到了肉体改变的影响。
而大猫的存活与否，卜西不觉得就算是强化过之后的大猫，仍然是肉体凡胎，不可能抵挡得住那样极端质能转化的环境中心点。
自己虽然活下来了是个未解之谜，但大猫也许有可能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的活在了某个地方，但更多的可能是被气化掉了。
仰头看着亮堂的星光，卜西这才有时间静静的欣赏着自然美景。
或许也是在看天上有没有莱茵科技的空间站运行到这个经纬度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