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及笄（二）
穆淼淼得到苏木的夸赞，却不像别人夸她时那样臭美了，低着头有些害羞，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只觉得整个人比方才吃糖的时候还高兴。
穆淼淼害羞了一阵，才似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左顾右盼地上前一步，掌心向上伸出手，“苏木，东西呢？快给我。”
苏木为小姑娘整理好头发，见白清云一行人距这处还有些距离，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借由袖子的掩护塞到穆淼淼手里，“收好，别让你娘亲看见了。”
穆淼淼看见这熟悉的木盒子，顿时两眼放光，也顾不得害羞了，忙用袖子挡住，暗暗朝一旁的贴身丫鬟小吕使眼色，示意她帮自己藏好。
小吕收到暗示急忙上前，借帮穆淼淼整理衣服的空档将木盒子藏到自己袖子里。
暗地里的交易刚刚完成，白清云一行人就到了这处，“你这孩子，又将娘的话当作耳旁风了是不是，娘刚刚在路上跟你说的什么？”
穆淼淼看着小吕收好了木盒子，这才回过头来向她娘乖乖认错：“错了错了，娘，我错了，我今天再也不跑了，我一定慢慢地走，嘿嘿。”那调皮的模样任谁也看得出这认错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敷衍。
白清云拿她没办法，这小丫头自小便性子活泼，走路蹦蹦跳跳的没个正形，她也不指望这一时半会儿地能改过来了，只是也免不了教训几句。
穆淼淼乖乖地低头听训，时不时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训了一会儿，白清云才转过头来跟苏木说话，那温和的语气不由得让穆淼淼怀疑苏木才是她亲生的。“阿木啊，辛苦你为淼淼寻来的这几套衣裳了，很好看，你有心了。我们为她做了好几身衣裳，这丫头挑得很，一件也看不上，就喜欢你送的这一套。”
苏木看了一眼穆淼淼，见小姑娘似乎不服气她娘亲的数落，冲他吐了吐舌头做鬼脸，心里只觉得好笑，收回眼神向白清云说道：“白姨不必客气，淼淼喜欢便好。时辰差不多了，快带淼淼进去吧。”
“哎好，那阿木你观礼后可先不要回去啊，晚上你兄长回来后我们两家再聚聚，一起吃顿饭，给这小丫头庆祝庆祝。”
苏木颔首应允了，白清云这才牵着穆淼淼往屋子里走去。院子里的宾客早已在穆海的招呼下进屋子入座了。
白清云拉着穆淼淼进来时，满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尤其是那些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公子们，一个个地伸长了脑袋痴痴地望着门口，被长辈提醒注意仪态时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妙人儿身上飘。
穆淼淼平日里时常穿着男装各处玩耍，他们自然也是见过的，便是男装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这姑娘的相貌实在是极好，不似地上人。
今日穆淼淼换了身女装，梳了女子发髻，轻柔的白纱裹着曼妙的身姿，若影若现好看得紧，比穿男装时少了些英气，多了些女儿家的娇柔妩媚，这才一时看呆了去。
穆淼淼目不斜视，大大方方地顶着众人的视线来到大厅主位前，规规矩矩地向她爹和两位兄长行礼，“淼淼见过爹爹，见过两位兄长。”
穆海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收起平日里的调皮捣蛋，落落大方地行礼，一时间满是自豪，这小丫头平日里无法无天，关键时候可也镇得住场子，丝毫不怯场，不愧是他穆海的女儿！
“嗯，淼淼过来。”穆海站起来，拍了拍穆淼淼的头，说道：“淼淼啊，自今日起，你就是大姑娘了，可要懂事些，莫再调皮捣蛋了。”
穆淼淼此时心思还在苏木给她的木盒子上，也不管她爹说什么，只顾着点头称是。穆海叮嘱了一番，便引着穆淼淼向众位宾客见礼，及笄礼便正式开始了。
苏木坐在屋外回廊里，此处视野刚好可以看见屋内。他看着身着华服的小姑娘在娘亲的引导下完成及笄礼，完成从小孩儿到成人的蜕变。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只是一眨眼，那躺在襁褓里呼呼大睡的小婴儿就长成了如今的大姑娘。
礼仪在穆海的要求下已经尽量简化，但三加三拜却是不可少的，几趟折腾下来，那小姑娘看着已是有些不耐烦了，小眼神开始不安分地乱飘。
待到聆训时，便见小姑娘嘴里鼓鼓的，虽是跪在厚厚的蒲团上聆听父母的教诲，却是不见半点不情愿，应当是向娘亲讨着糖果了。
礼成后，宾客们纷纷上前祝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穆海一家人，直把穆淼淼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穆淼淼在一旁听着直打瞌睡，这些人说来说去都是这么些词，她从小听到大，都已经完全免疫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喧闹的大厅这才安静了许多，穆海和白清云夫妇还在招呼剩下的几个关系较好的朋友，下人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起大厅。
穆淼淼跟她二哥穆文两人歪歪扭扭地挤在一处椅子上瘫坐着，穆淼淼小小的身子却霸道地占了大半个椅子。小吕在一旁一会儿喂水喂糕点，一会又心疼地替她轻轻捶捏着小腿。
穆淼淼被伺候得舒坦极了，笑眯眯地拍拍小吕的头，“不错嘛，小吕儿，手上功夫又进步了呢。”小吕得了夸，圆圆的脸蛋上现出两个小梨涡，手下捏得更起劲了。
穆文在一旁有些看不过了，抬手招呼来自己的小厮，“述书，快过来给你家少爷捏捏肩！”又抢过穆淼淼手里的茶杯一口喝下，数落她道：“啧，你这小丫头，一点都不懂尊敬兄长。为兄今日一大早的起来迎接宾客，到如今一口水都没喝过，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为兄，小白眼狼。”
正数落得起劲，穆文突然感到头上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还有些痛。穆文愣了愣，待反应过来正欲暴起时，抬头一看到身后的人，顿时偃旗息鼓，刚提上来的那股子气瞬间堵在嗓子眼，憋得他脸都红了。
穆淼淼本来并未打算理会穆文的，这人耍起嘴皮子来没完没了的，她折腾这一早上已经很累了，没有力气陪他闹。这会儿见撑腰的过来了，瞬间做出一副被欺负的模样，站起身来抓着穆武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兄长，淼淼好累好饿啊，二哥还凶人家······”
穆文见此，更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哽得难受，他就耍耍嘴皮子，过过嘴瘾，还没说几句呢就被打了，怎么还就他欺负她了？这小霸王告状倒是告得挺快。
穆文本来打算为自己辩驳几句，接到自家大哥警告的眼神后瞬间怂了，他可不想再被拘在屋子里听他哥念古书了。
算了算了，男子汉能屈能伸，不与女子计较！穆文拍拍自己的胸口，为自己顺了顺气，这才讨好地说道：“你这是哪里的话啊淼淼，二哥怎么舍得凶你呢，二哥疼你还来不及呢。”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木匣子，“你看，二哥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