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无指鬼
安子已然变成一只血肉模糊，奇丑无比的怪物，他灰黑色的鳞片下在长出白色的骨刺。
安子感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发痛。
安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发光的小球。
在羊好们找到他之前，他就已经收集了一点黄魄的魄元，这本来是给阿大们准备的，但他没有收集多少少就忍不住饥渴自己强行吸食，只是刚刚开始就被羊好们打断了。
安子不管不顾的直接将小球放入嘴里，咔擦一声，像是水晶破裂的声音响起，安子感觉嘴穿了一阵温暖的感觉，饥渴感得到了满足。
安子肉翅在缓缓变小，鳞片也在细化，在鳞片下突起的骨刺也在缓缓收起。
安子忍住全身剧痛，翻身跳下高塔。
安子专门走无人的小巷，凤山是由内中外三层城市环群组成的，他想要回到书院，就得走过中城。
他猩红的眼睛里，时而暴戾，时而痛苦，时而迷茫……每当在狭窄僻静的小巷遇到人类，安子都会陷入极其痛苦的挣扎中。
…吃了他…
吃了他…
一个个怂恿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饥饿已经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歪歪跌跌向人更少的阴暗角落走去。
在城市的另一端。
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双邪恶的眼睛在黑暗铮亮发光，它投过层层围墙，扫视着街上逐渐变多的人类。
人们起来吃早餐，打扫街巷，或者三三两两的在闲聊着什么。
一只一尾的绿魄，像一只躲在阴暗处的蜘蛛，在等待着落网的人类靠近。
绿魄贪婪的躲在阴暗处，留着口水觊觎着这些毫无防备，脆弱无知的人类。
昨晚，绿魄因为没有保护好黄魄，魄主以损失一只黄魄为理由，让他失去了今后周应该分配到的阳元，但现在他现在正是分尾的重要节点，太迫切的需要阳元。
它不知道，魄主才不会因为一只黄魄而责怪它，只是它昨晚表现得过于“英勇了”，而且它进步得太快了，引起了魄魄的注意。
魄主是不允许有任何一只魄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按照正常的情况，它会忍耐一周，毕竟吃人会给整个魄群带来不小的麻烦，因为陈小二的存在，它们必须安分守己。
但是，昨天晚上追逐那些妖的时候，太用力导致它阳元过损。
吸食人类掉落的阳元是无奈之举，魄本是吃人的，奈何人类中有陈小二这样强大的存在，使得它们只能乖乖舔地板。
因此吃到人，成为魄群内心照不宣的能力象征。
绿魄一动不动的藏在阴影里，晚上人类有符保护，普通人类也看不见它们，所以晚上它们不会打人类的注意。
但是白天符意消失，只要不惊动道人，那些普通的人类，对于它来说太脆弱了。
安子强撑着虚弱无力的身子，走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汗水如豆一样从他的额头一颗接一颗到掉下。
经过漫长的挣扎，那种渗入它心神的饥饿感在渐渐离他远去，撑过着段饥饿，他会虚弱一段时间，所以他现在得回到阿大们身边去。
“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巷子中回荡，这瘆人的恐怖声音，让安子一惊。
这么近，他居然事先一点感觉都没有，安子觉得自己最近怎么老是粗心大意的。
一阵猛兽啃声尸体的恐怖声音，从转角的巷子里传来。
安子疑惑人类聚集的地方怎么会有猛兽呢！
虚弱让他顾不得深思，不管是狼是虎见着他都得跑。
他就直直的走去。
转角，一个正在怪物在看到安子后就停止了咀嚼，它安静把嘴里的血肉整个吞下，然后用它青色的眼睛目视着安子。
它全身绿油油的，下半身是被凹凸不平，纵横沟壑的鳞甲覆盖的尾巴，上半身头像人类一样，只是额头有两个状似角的肉包，像是一对角。
它后背也是鳞甲覆盖着，只是后背的鳞甲不如尾部细密，而其腹部则是像蛇腹一样有这横状的鳞片。
两物相见，先是两者皆愣。
待辨明来者，更是仇者。
绿魄眼中的怒火骤然而起。
安子与之相视而峙，战斗似乎一触即发。
妖与向来是不需要战斗理由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
安子率先发起进攻。
他看到绿魄一抱不能圆的头时，就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
他戴上了金色面具，提起长矛，发攻击。
绿魄躲过安子的攻击，反过来就是一尾横扫，安子先是挡住了绿魄一记尾矢，而后欺身朝魄头刺去。
绿魄转动身躯躲过来安子的长矛，但安子如附骨之蛆般的持续的向它攻来。
它知道虚弱无力的安子是因为戴上了那个面具实力才陡然提升的，只要击破面具，安子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它用舌头把嘴角的人手残肢卷进嘴里，便收回尾巴向安子的脸部攻去。
两物凶斗，一瞬间，街巷里狂风大作。
这条巷子附近的人，只觉得突然天云忽变，狂风大起，吹的他们眼睛都睁不开了。
少顷，待狂风散去，众人皆称奇。
这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怕是有不详。
几个胆大的汉子，拿着镰刀，锄头亦步亦趋向安子们所在的巷子走去。
待众人来到巷子，并为发现什么。
周屠夫拿着菜刀，走在人群中，他发现空气中有异味，这种味道他熟悉。
他低头，定睛一看，地上满是令人作呕的鲜血，七零八落的人手指和奇怪的残肢。
虽然他天天屠猪杀狗，但没见过此等恐怖现场，吓得他两腿直打哆嗦，一屁股就做在了地上，话也说不出来。
随行的一个黑衣男人发现了，他的异样，随着他的视线一看，脸都吓白了。
“天杀的啊，我的乖孙啊”黑衣男人刚想大喊，卖豆腐的老啊婆的哭声把在场的众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众人回过头，便看到老啊婆，双手捧着一只握着拨浪鼓的小手，正作在地上失声痛哭。
“快请陈二先生，无，无指鬼，有无指鬼。”一个手拿手拿锄头的男人在人群中喊到。
一时间，小巷里乱作一团。
冬风吹掣着凤山满城的缟素，渐渐黑的天幕，化作无声的恐惧笼罩着凤山镇的居民。
红红的霞光照在安子如玉般的脸上，光辉把安子睫毛的影子拉得狭长。
安子缓缓的舒张着四肢，他从舒服的迷梦转醒。
眼前的枯草随着冬风飒飒的起舞，西边晚霞透过云缝侵染这片稻桩林立的梯田。
凤山镇大部分已经步入了黑暗，自由安子所在的小山，还被余照耀着。
安子的四肢虽然传来阵阵酸痛，但大量魄元的及时补充，让他感到一阵舒爽。
妖力充沛，且有点外溢，使得他眼睛焕发着一种奕奕的神光。
“魄元”安子突然惊起，四处寻找。
“呼”安子从身后拿起魄球，长舒一口气。
安子拿着魄球仔细地观察着，透过魄霞光可以清楚的看到，无数草绿色的小光人在里面像鱼一样游来游去。
这光辉四溢的魄球，看得安子满心欢喜，看得入迷，看得得意。
待最后一缕霞光离开这片土地，安子不舍得站了起来。
“终于得到了”安子抱着得来不易的魄元，兴奋的向书院奔去。
“听说，二先生来看过了，脸都白了”一个男人拿着一根粘着无数白纸条的木棍，在空气中挥着，像是在赶苍蝇，低声对旁边的妇女说到。
“真是灾祸啊！那小妞妞，才四五岁啊，不管花多大的代价，要二先生一定除了这伤尽天良的鬼”一个腰系白绳的妇人惊恐的说到。她眼眶里噙着泪水，说到小女孩时，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怜惜。
她端着一个带鸡血的缺碗，碗里地清水水光粼粼的，她还走着奇怪的步伐。
妇人喝了一口水，喷在了街角，就走远了。
安子看街上无数的男男女女走远，他才慢慢的探出头来。
他刚开始是听到那对男女在说什么小孩，一男一女，他便停来下了，可是他们说到一半便改口说其他的事了。
安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一抬手化作飞鸟，直奔书院方向飞去。
“阿大”安子来到梧桐树前，着急的呼喊着。
没有回应。
“老三”
还是没有回应。
“阿大，老三”安子来到树洞里，只有方寸之间静静的躺在那里。
“我真是该死”安子觉得要不是因为自己贪睡，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他红着眼，仔细的探查着阿大们余留的气息。
“阿大”
“老三”安子觉得自己就是蠢猪，他用颤抖的声音一声声的呼唤着，但是，任由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