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师徒
白银色的月辉，照在云州城光滑的石板路。
行人无需打灯便可夜行，但越往城内走，光线越暗。
天上那朵黑云挡住了月亮，黑云以某种规律滚动着。
其中不断传来金石相碰撞的刺耳声。
一行高低不等的人。
从外城向内走来，为首的老者杵着一根拐棍，驮着腰。
其余的人，看上去，都是少男少女。
月光把他们都影子来得长长的。
“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天地分上下。
日月照古今，六七八九十，西东北南中，妖魔鬼怪同，华……”
四岁半木宝惊奇看着天上突然出现的巨大妖云，却忘记了背诵经文。
“哎呀，疼”
木宝用他的小手捂被师傅弹痛的额头，嘟着小嘴，可怜的说到。
“有什么好看的，继续背”
四方严肃的喝道。
“是的，师傅”
木宝奶里奶气回到，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师傅，我们快到黄花寺了，今晚就要路过夫子庙。
香蜡纸烛我都准备好了，师傅您腿不好，今年就让我替去拜孔先生吧！”金宝关心的说到。
“不碍事，老瞎子，没几年好活了，拜一次少一次”
四方感慨说到。
“不会的，师傅一定长命百岁的，不，是千岁，万岁”
金宝想着最近越来越严厉的师傅，动情的否定着说道。
“哈哈，又多少人能活万岁呢！活万岁干嘛，我这生够本了”
四方洒脱的说道。
“你带着火宝和土宝，先去黄花寺，通知一下小老秃驴，老道又来了，让他把云州蒿汤准备好，我饿了，哈哈”豪迈的大笑道。
四方知道孝顺木讷的大徒弟，说起话没完没了，所以他立即岔开话题说道。
“师傅不用管吗”
天上虽然乌云密布，但夜婆与白陆交战的细节却全落入了金宝眼中。
“哎呀，管它干什么，人家在天上打，又没违反规定”
四方抬头感受了一下。
“可是，师傅有劫在身，要不我去把他们都赶走吧！”
金宝觉得有这两妖在这他就觉得不舒服。
“不管它，不管它”
四方摆了摆手。
“倒是很久没回来了，不知道秀珍这小子修行到那了。”
“这次要在黄花寺呆一个月，一定要把这个小秃驴吃穷”
四方一想到秀贞那小秃驴鼻子都气歪的样子，就一阵暗爽。
“师傅，秀珍大师是您最好的朋友，你不能……”
“火宝，你带着土宝跟着师兄先去”
四方打断正在说话的大徒弟，冲一个扎着马尾辫十二三岁的姑娘吩咐道。
“……”
火宝听到师傅叫她，她微笑着认真听完四方的吩咐，点了点头。
她金色整洁的齐刘海，正静静的贴在她饱满的额头。
她穿着西欧式的花边小白裙，原本她就很漂亮，再穿上白色小裙，显得气质更加干净了。
火宝只有十二三岁。
她高而精致的小鼻子，配上大大的碧眼，长长的睫毛，和婴儿般粉嫩的脸颊，把她灵动可爱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西欧人在东方人眼里的成熟感，让她更加高贵又有艺术气质。
这样的火宝太容易叫人怦然心动，她的一个笑容，就能轻易俘获一片人心。
“师傅，二师妹，她点头了”金宝抢道。他知道师傅看不见。
“嗯，快去吧”四方赶到。
金宝，和抱着两岁大的土宝的火宝，朝着师傅拜了拜。
礼毕，火宝强行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金宝，拖着他向城南方向的黄花寺走去。
别了三徒弟。
四方在想这个木讷的大徒弟什么时候变成了话痨。
拜别了师兄，师姐，师弟。
木宝在想师傅又看不见，干嘛每次都要拜呢！
师徒的疑问都没得到答案。
“继续”
四方先转醒来，提醒道。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中山装，灰色的中山装已经洗得泛白
他习惯性咪着的眼缝里露出长长的睫毛，在他感受四周气息时在微微的颤抖。
“一二三四五……”
木宝想到师兄与师傅刚才的对话，感受着牵在手里皱纹棱棱的的手。
木宝乖巧的一边背着咒决，一边牵着师傅向着夫子庙走去，不再东张西望的。
四方欣慰听着背书声，想着这中东的佛子，是天赋异禀，只是有些调皮，不像火宝，虽是西欧圣女，却是无比的乖巧懂事。
这佛子得多敲定敲打。
四方的徒弟中，老二火宝是日尔曼小姑娘，原名叫艾玛。
老三木宝是黑发黑眼，肤色较白且脸型窄小罗曼人，原名叫雷托。
这两个徒弟都是他拐来的。
老四土宝则是他在邪教手里夺回的坦桑尼亚人。
只有老大金宝是他从中国带出去的苗族人。
一道闪光把四方从深思中拉了出来。
感受着上方翻涌的妖气，露出一丝担忧。
最近星象移动，渐有乱象生，而他的命星暗弱，将有一月有余得避灾，不能出门。
这大妖争地又发生在这个阶段，让他感受有莫名危险在靠近。
一般的大妖争夺他倒是不在乎，只是有一条命线自六十三年前落在了自己身上，非但没有任何衰化，反而越来越强盛。
而人类修行者，有如此粗大命线的，他都知道。
若是妖他也更加清楚才是。
这命线起于何人，落线何处他都看不出。
他上次强行推演，竟发现，这条命线竟然牵连着无数大妖，端妖。
这次的强行推演，几乎要了他的命，
若非命线的主人未曾有恶念，只有弱弱的好奇，不然如此多的牵扯者，这反噬，即使是仙也不可能活下来。
这次短暂的窥视，也让他对这世间的未来充满了担忧。
因为他在那次窥视中还看见了无尽的黑暗，像潮水一般的向地球涌来。
各类的妖物，与人类连成线的苦苦的抵挡着，而潮水里那双让人战栗的瞳孔，正无情的看着眼前弱小的抵抗者。
在破碎的卜卦片段中，瞳孔的主人带着海啸一般的黑暗袭向人类妖物组成的防线
那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终于结束了吗？”
四方看着前方一个妖物如彗星般坠落在他的正前方。
回忆里的恐怖瞳孔，让他身体感到无比的冰冷，所以他说话时都是颤抖的。
安子看到有物从天上掉了下来。
他冲出了夫子庙，向坠物的方向潜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