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０１章 母性光辉（二）
＂让他待在自己的房间睡觉。＂
＂万一他哭呢？＂
＂不管他，等他自己哭一整晚，就知道哭也没用。＂
＂那不是会吵到万老板吗？＂
＂当然是选万老板不在家的时候。像他现在，不就还在加班？＂
＂你真舍得？＂
＂看起来残忍，其实是大慈悲啊。我有我的人生规划，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企划处的工作呢？＂
＂泰安这边的工作当然要继续，那里可以学到不少经营方面的窍门，可以运用到我的书局经营。＂
她顿了顿：＂最主要的还是，我在万家一直被人喊［太太］。不承认也不对，承认了，我自己这一关却过不去。＂
杜恩惠说：＂我觉得万老板对你很有心，而且他是配得上你的男人。＂
半晌，她等不到招弟的回应，小心翼翼的问：＂还是，你介意他曾经爱过阿香？＂
招弟说：＂倒不是。阿惠，孙沁越离开后，我的心态转变了。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再谈感情了。＂
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
好几份文件看似已经审阅过，整齐叠放。
数本经济学刊已阖上，收拢放一起。
万泰安看完最后一页的经济学杂志，抬眼看时钟。
凌晨三点。
他摘下眼镜，起身舒展身体，随后拿起西装外套，披甩在肩头上，步出房门。
办公大楼外。
司机老郭在驾驶座上打盹。
万泰安走出大楼来到车旁，敲敲车窗。
司机老郭立即醒来，待老板钻进后座，发车返家。
万泰安回到自家宅院，一下车，先往招弟居住的楼房望去。
那里，一如预期的关着灯，而主建筑物最右侧的房间，却亮着灯。
他知道那是儿子的房间。
基于好奇，他来到房门口，发现房门并未阖上，屋内透着灯光。
他略为迟疑，轻轻推门进入，见杜恩惠躺在长椅上呼呼大睡，招弟则坐在宝宝的床沿，倚着床头打盹。
万泰安常常思念赵秀香，但他从未看过赵秀香当母亲的模样。
眼前，一个女人抚育孩子的景象，是他首次亲眼见到。
他看见医院药包和体温计，也看见招弟手写的体温纪录表，上面详列时间和体温。
由此得知，招弟必定经过一番折腾，才让孩子乖乖安睡。
他看着这个充满爱心的女人，因为疲累而靠着宝宝的床沿睡着。
他觉得这个女人，高贵美丽而且伟大。
他感受到招弟爱护幼子的用心。
他眼里的招弟，充满了牺牲精神的母性光辉。
这个吸引力，远远超乎了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性的吸引力。
他的身心深受震撼，看得傻了。
愣愣的站了一会儿，这才走近床边，探视儿子，见宝宝呼吸均匀睡得香甜，探着孩子的额头，似乎已经退烧。
他身为父亲的本能，再次被激发，心想：＂理想中温馨家庭的画面，就该是这样。＂
他见床上还有一张薄被，取来轻轻为招弟披上。
这一动，却惊醒了招弟。
她摸摸孩子，替婴孩掖好被子，又起身为孩子量体温。
万泰安看见招弟一脸倦容，柔声说：＂你辛苦了。竟一夜没好睡。＂
招弟这才发现，身后的人是万泰安，不是杜恩惠。
她报以温暖笑脸：＂刚刚瞇了一下，精神就补足了。＂接着向万泰安详述孩子的身体状况：＂中午就开始发烧......＂
说完取出体温计一看，一脸欣慰：＂两点半退烧，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烧起来，应该是稳定了。＂
一夜的照顾，终于让孩子退烧，招弟微微一笑。
万泰安同样笑脸以对，心想：＂千金难买啊！＂
这天，招弟在书房里，坐在书桌前，忙着用打字机写研究论文。
杜恩惠敲门后走进来，低声告诉她：＂阿月辞职了。＂
招弟想了想：＂那就是她了。她阿嬷还在医院。你给征信社的巩先生打电话，请他派人去盯着。一有阿月的行踪，立刻通知我。＂
医院。
何琼月在茶水间取了饮用水，转身往病房走去。
六人病房里。
每张病床都有病人。
有些病人有家属陪伴。
其中一张病床，躺着一名七十多岁的妇人。
何琼月开门进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招弟，一时之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招弟走上前，轻轻拉着何琼月的手：＂我知道你孝顺，一定会来看阿嬷。＂
阿嬷虽难掩病容，但是精神大致良好。
老人家一脸慈祥，笑对孙女：
＂太太一直称赞你在万家做得好，又送水果，又给钱，还送我这条金鍊子。我说，这怎么好意思？我孙女让你们这么照顾，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答谢了。哪有再收礼物的道理？＂
招弟轻轻拍着老人家的手：＂阿嬷。我跟阿月还有些话要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招弟、杜恩惠与何琼月在医院另辟一室。
何琼月神情紧张，东张西望。
招弟安慰她：＂阿嬷住的六人病房，环境不够好。这间单人病房，之后会让阿嬷搬进来。＂
何琼月仍是忐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招弟问：＂陈美好给你一笔钱，让你去乡下避一避。所以你趁着出发前，过来看阿嬷，对吧？＂
招弟静静望着她，半晌却等不到回答，续道：＂等你出去后，会发生意外。你哪里有命去乡下？你阿嬷呢？她从此一个人，独自留在世上，谁来照顾她？＂
何琼月不可置信的望着招弟。
招弟接着说：＂陈美好准备让你永远闭嘴。阿香在天之灵，保佑我早一步知道。所以我来了。＂
何琼月心情复杂，仍是不说一句话。
招弟举着证物，强忍怒气：
＂你以为柏荣已经好了吗？他在妈妈的肚子里，跟另一个死胎在一起，已经先天不足了，你还加上这个毒害他！这会有后遗症的。只是现在还没爆出来。＂
何琼月一听，忍不住哭了。
招弟知道何琼月是遭人利用，语气更加和缓，只希望对方能真心改过：
＂如果你以为，陈美好的终极目标是我，那你就错了。她要的，是整个万家。把我赶走，接着她要对付的，就是柏荣。如果柏荣没了，万赐福就有机会继承万老板的财产。＂
＂你相信陈美好会真心待他吗？你应该知道，柏荣是阿香用命换来的孩子。结果你对他做了什么事？这就是你对阿香的忠心？我们相处也有些时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陈美好跟我，谁才会真心对柏荣好？＂
何琼月跪地痛哭，一边说：
＂我......我不知道还有这种法律。这样想来，真是太可怕了，连陈美好也不能相信。可是......太太死的那天，你们好像在吵架。你冲出来的脸色很难看，不象是伤心的样子。＂
招弟在心里，暗暗钦佩何琼月察言观色的本事，冷回：＂你希望我怎么表达？一定要哭着冲出来，才是伤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