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７４章 泪满衫袖（二）
搭车回家的路上，招弟告诉杜恩惠：＂千金难买好邻居。我们先租房子，买房子的事急不得，再慢慢看。回去可以直接整理了，我也准备跟阿香说搬家的事。＂
两人一回到万家，就开始整理行李。
招弟将书架上的书取出归类。
杜恩惠将书綑成一綑綑。
墙角已经摆放数个装好衣物的行李箱。
几下敲门声传来。
＂招弟，我是阿香。＂
招弟忙着将书本堆成一叠，头也不抬的回应：＂进来。＂
以往赵秀香往这栋楼房走来，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倚窗看书的招弟。
今天抬头望了半天，却等不到半个人影，心里有些担心，问何琼月：＂你有说我要过来吗？＂
＂有。我刚刚过来喊阿惠的时候说了，是她给我开的门。会不会是太累了，在睡觉啊？太太，你在这里等一等，我先上去看看。＂
＂不用。＂她等不及，径自往屋内走去，在招弟房间的门口，看见招弟蹲在地上整理书，内心隐隐感到不安，再进门看见屋内情景，一愣：＂招弟？你这是......这是做什么？＂
任何人都能看出来，招弟这是要准备离开的意思。
招弟也不多加解释，一边綑绑书籍，一边说：＂没错。＂一副准备道别的模样。
赵秀香不愿接受，定了定神，故意装傻：＂出去散散心也好，什么时候回来？＂
何琼月也看出招弟准备搬家，她见女主人红了眼眶，舍不得招弟的样子，于是帮着挽留：＂二太太，你别走，留下来跟太太作伴吧。＂
招弟告诉她：＂阿月，好好照顾太太。现在开始，走路都要扶着，一刻也不能放松。＂
她见赵秀香眼眶含泪，起身抽了张纸巾，为她擦泪，又抱了抱她：
＂别这样。要当妈妈的人了，坚强一点。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是因为赌气才来的，这你也知道的。现在他走了。你有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万老板给我的房产，再麻烦你请代书过来办手续。支票的部分，等办理房产过户那天，我们再一起清点。＂说完又回到书架前，继续整理。
赵秀香望着空了一半的书架，再望着招弟的背影，心里干着急。
她想不出适当的理由留人，又不愿意招弟离开，心里非常难过。
何琼月见女主人神情有异，急忙扶着她：＂太太？＂
她认为赵秀香是受不了招弟离开的刺激，开口求招弟帮忙：＂二太太，你快来！＂
招弟发现了，连忙放下书本，起身查看：＂阿香，你怎么了？＂
赵秀香喘着气，困难的吐出几个字：＂吸不到空气。＂
招弟对何琼月说：＂叫救护车，联络万老板。＂说完扶着赵秀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何琼月像旋风一样的奔出去。
赵秀香紧抓着招弟的手，恳求着：＂别走。陪着我。＂
在招弟的指挥下，赵秀香坐在藤椅上，让两名男雇员平稳的抬到门口。
藤椅还没放地上，救护车就到了。
即使身体难受，赵秀香仍是暗暗担心：＂招弟会不会趁我去医院的时候离开？＂
她从招弟的房里开始，便一路拉着招弟的手，不肯放开：＂招弟，你陪我。＂
救护员要将她抬上救护车，仍坚持拉着招弟，片刻不松手，轻声喊：＂招弟，招弟......＂
＂我在这里。你放宽心，不要紧张。我陪你去医院。＂
招弟体谅病人的心情，顺着她的心意，一路被强拉着，几度扭着自己的手和身子，最后跟着上了救护车。
＂招弟，我好怕。＂
招弟温声安慰孕妇：＂很快就到医院。也通知了万老板。你别怕，我们都会陪着你。＂
郑蜜舒挂上电话后，即刻来到会议室。
万泰安正坐在主席位置上，一边看资料，一边聆听简报。
郑蜜舒径自来到万泰安面前，低声说：＂家里来了电话......＂
万泰安听完，神色凝重：＂叫老郭备车！＂转头对身边的施经理说：＂剩下的讨论交给你。我要去一趟医院。我太太的事。＂
施经理理解的点头：＂好，一切交给我。＂
单人病房。
护理师正为赵秀香打针。
妇科医生也在一旁，正和几名年轻的住院医师讨论赵秀香的状况。
在场众人都是神情凝重。
赵秀香早已哭红了眼睛，神色凄然。
何琼月为女主人擦拭眼泪，理顺头发。
招弟听到门外传来万泰安的问话声：＂请问赵秀香在哪间病房？＂
她低声告诉病人：＂万老板来了。＂说着轻轻解开手，让出位置。
万泰安急忙奔进来，立即握住妻子的手，一边向医生问好：＂范教授，我太太的状况？＂
医生对万泰安相当客气：＂有轻微痉挛，刚刚做了急救跟检查。＂
万泰安望着妻子苍白的脸，仍是不放心：＂现在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秀香眼里含着泪水：＂好多了。可是......其中一个孩子没了。＂说完哭了起来。
＂为了另一个孩子，你要坚强。＂万泰安轻抚妻子的脸庞，向医生探询解方。
比起孩子，他更在乎妻子的安危。
医生说：＂死胎留在体内容易造成感染，双胞胎挤压内脏，对产妇也是很大的负担。你们要不要考虑......终止妊娠？人工流产？＂
赵秀香毫不犹豫：＂不行。我还有一个孩子。＂
万泰安感到不安，柔声安慰妻子：＂别急，我们听看看专家怎么说。＂
他问：＂范教授，如果我们想保住另一个孩子，安全性如何？＂
医生想了想，才说：＂产妇为了保住另一个宝宝，强撑下去，是挺危险的。＂
万泰安一听，心里更慌，告诉妻子：＂我不能让你冒险。＂
赵秀香好不容易受孕，说什么都不肯放弃另一个孩子。
她语气坚定：＂我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我确定可以的。范教授，我会小心注意身体状况。拜托范教授帮帮我，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
医生望着这对夫妻：＂随着时间拉长，危险性越高，请你们再考虑看看。先留院观察几天，我们也会随时注意孕妇的状况。＂说完朝万泰安稍稍欠了身，在一群年轻医生的簇拥下离开。
万泰安一筹莫展，握着妻子的手：＂我真想代你受苦。＂
他想劝妻子放弃孩子：＂等你的身体好一点再受孕，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比较健康，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