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８章 临别依依
她徬徨无主的伫立在十字街口，神情恍惚的望着四周来往的人车。
热辣辣的脸颊提醒她，刚刚被痛打一顿，伸手轻轻抚摸，眼泪立即滚滚而下，分不清是因为脸颊太痛才哭，还是因为内心那份孤单落寞。
她忍不住低声哭喊：＂招弟......＂
孙沁越问招弟：＂你这么爱看书，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的中文字数，总共有多少？＂
＂啊？这我倒没想过。这怎么数得清呢？随便一本字典里，都有那么多字。＂
＂字典里的字数，确实是数不清啊。因为太多太厚了。招弟，我对你的爱，比中文字数还要多，比字典还要厚。＂
招弟听了很感动，但心底仍为杜恩惠担心，偷偷看了时钟一眼，心想：＂阿惠差不多快到家了吧？＂嘴上问：＂白开水有什么不好？＂
孙沁越微微一笑：＂由奢入俭难呀。遇到招弟，我就不甘于过着白开水的人生了。＂
他感性的拉起招弟的手：＂我们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没见面，真的好可惜，感觉都浪费掉了。以后一定要补回来，余生都要好好的过。＂
他看见招弟点点头，冲着自己甜甜笑着。
心花怒放之下，他缓缓的朝着爱人靠近。
招弟却听到门外的开门声，轻轻推开孙沁越：＂是阿惠，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你先回去。＂
在招弟的房间里，两姐妹一起整理招弟的衣物，收拾好了放进行李箱。
约八坪的空间里，三面墙都是书柜，摆满了书。
招弟扫了一眼书柜：＂过几天，阿成哥会来拿这些书。我让他分批拿。但是全部拿完，大概也要好几趟吧。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帮我招呼一下阿成哥。＂
杜恩惠轻轻嗯了一声，默默的将衣服折叠整齐。
招弟望着眼前这个好姐妹。
从前听到锺有成要来，总是忍不住笑开了嘴，今天却一反常态。
招弟知道她心情低落，试着用不伤人的措辞探问：
＂今天工作顺利吗？＂
＂嗯。＂
＂我帮你买了几张唱片。我来不及教你唱的歌，你就用听的，有空就多听，反覆听几次就熟了。＂
＂嗯。＂
对杜恩惠来说，招弟不但让她衣食无缺，还给了她安全感。
如今这个安全堡垒即将卸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使她愁眉不展，离别的苦痛，好几次令她想放声大哭。
多年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分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招弟心想：＂看这样子，驻唱的工作，大概是行不通了。＂
她告诉好姐妹：＂驻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都会碰上。是我疏忽了，没有替你考虑清楚。＂
她见杜恩惠瞬间流下眼泪，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于是抽了张纸巾，为好姐妹擦拭，也不再过问今晚唱歌的事，直接说：＂
＂阿成哥说，你有事，尽可以去找他。他帮你介绍的工作，你可以考虑看看。只是，会很累，非常累。＂
杜恩惠想起今晚驻唱的情形，下了决定：＂
＂我想先去试试，针织厂女工，应该不会太难。阿成哥说，汪老板夫妻都是好相处的人，只要我肯认真学，他们愿意教我的。只要学会机器操作就行了。＂
招弟接口：＂纺织工厂的工作时间长。＂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时薪也比餐厅驻唱来得低很多。＂
＂招弟你放心，我不怕苦。＂
话说到这里，她开始哽咽：
＂汪老板说，只要认真做个几年，存点钱，再把各种织布技巧都熟练了，我也可以买台纺织机在家里织。做好的成品，还可以放在他那里寄卖。慢慢的，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的。＂
招弟看出她对自己的依依不舍。
此刻，口头上的安慰无济于事，不如提供实质上的资助。
她塞给杜恩惠一个鼓鼓的纸袋。
杜恩惠不愿接受，一直摇着头，眼泪又掉下来。
招弟握紧好姐妹的手：
＂我实在不放心你。但是这一趟能不能平安，我也不确定。如果......到时候发展稳定了。你还是想跟我，我就接你过去。＂
杜恩惠听到招弟的想法，知道自己没有被遗忘，于是俯在招弟的膝头上，哭了起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招弟感到难受与自责，鼻子一酸，连忙安慰：
＂这阵子，突然发生好多事。我的心很乱。对不起，都没顾虑到你的感受。这些年来，我们两姐妹互相依靠，其实我是离不开你的。但是我又不能一直把你绑在身边。＂
她望着杜恩惠，语气里带着疲倦，身体还未恢复，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杜恩惠抽噎着说：＂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跟你一辈子，我很乐意的。＂说着为招弟倒来一杯水：＂医生说，你有事没事要含着一口水，让喉咙保湿。＂
招弟接过水杯，喃喃道：＂一辈子......＂
她知道，杜恩惠对自己是全盘的信任与依赖，暗想：＂我一定要帮阿惠找个好去处，把她安置好，不能让她受委屈。＂
她告诉好姐妹：＂你要有心理准备。将来跟我到马尼拉，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一切都比不上我们熟悉的台湾。我是不愿让你更辛苦......＂
杜恩惠激动的打断她的话：＂别说吃苦，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到哪我都不怕。＂
两人同时回想起，一路走来的艰难困苦，这其中的辛酸苦涩滋味，也只有对方才能明了。
杜恩惠涕泪纵横：＂活到现在，我逐渐明白，这世上，只有你真心对我好。其他人不是看不起我，就是想利用我来接近你。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招弟轻轻地拍着杜恩惠的手背：＂好，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开始，打起精神来。你自己的部分，也要整理一下，等我消息，记住我说的话。＂
说着又抽了张纸巾，为她擦泪：＂别哭啦，很快会再见面的。我先去探路。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这里还有阿成哥呢。＂
杜恩惠吸着鼻涕，连连点头。
有了招弟的承诺，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心想：＂招弟总是说到做到。她会来接我过去。我不用害怕了。＂
＂叮咚～＂门铃声响。
杜恩惠去应门。
原来是赵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