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西湖避雨
三位美女对向东很满意，就玉兔捣药的话题争论了一会后，喝了一会酒。
那位脸上有酒窝的美女从手提包里面取出来二百块钱，说：“师父，你做的白兔很乖，我喜欢，我就带走了。这二百块就算我给你的买兔子钱，谢谢你！”
向东推辞不要美女的钱，这制作皮影子本来就是他的一个爱好，工地干活散工后，他也没有地方去，也不玩麻将不打牌，闲得慌，就顺手做了一些皮影子，这些皮影子质量一般，也值不了几个钱。今天顺便带来一个，没有想出售，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美女说：“师父，你就不要客气了，我知道你来这个地方打工也不容易，这点钱，就算我给你的一点小费。”
遇见这样客气的客户，向东打心眼里面感谢，他接过那二百元时，除了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外，另外附加了一句：“各位老板，你们喜欢我做的皮影子，你们可以把需要的类型告诉我，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好，然后送到你们指定的地方。”
年长一点的美女说：“师父，我喜欢马，奔跑的马，而且是雪白的马，你能给我做一个吗？”
向东说：“可以，唐僧取经里面就有个白龙马，前不久我还给工地包工的王工头送过一匹白龙马。”
年长一点的美女说：“师父，制作这样一匹马，你需要我给你出多少钱？”
向东笑了笑，说：“就是一点爱好，我也不靠它赚钱，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做好后，就送给你，不收钱。”
“那不行，我不白要别人的东西，特别是陌生人的东西。”
“那好吧，就给五十元。”
“给你二百块钱，你给我做好，三天后我来这里取，可以吗？”
“白天我要在工地开搅拌机，晚上要来这里上四个小时的班，我只能抽空给你做，七天后你来取货，可以吗？”
“可以。”
和年龄长一点的美女谈成了一笔生意，向东心里甜滋滋的。
脸上有酒窝的美女听了向东和她朋友的谈话，非常吃惊，她没有想到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农村人，竟然干着两份工作，她想不通这位如此手巧的师父，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程度。
一丝同情从她的心底升起，她想多定制一些皮影子，又害怕加重了师父的劳动负担，到嘴的话便留在了嘴里。
“慧芳，你要不要订做一个猫。”年长一点的美女问沉默寡言的美女。
沉默寡言的美女抬起头，她是一位素颜的美女，深邃的眼睛透着淡淡的忧伤。
“算了吧！”她的声音很低，宛如细雨滴落在了地上。
“慧芳，走出过去吧！我们要往前看，你看眼前这位师父，他打着两个工，却不言苦，脸上还始终带着微笑，我们虽然不知道他的故事，但还是能够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种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
从她们的谈话中，向东大概知道了一些，年龄长一点的那个女的和脸上有酒窝的那个女的都是来陪这位叫慧芳的美女的，她们在劝慧芳，好像慧芳失恋了走不出过去。
“哎，我也想走出过去，可我梦里、眼睛里都是他，我也恨自己，可由不得我呀！”
慧芳双手抱着头，垂下来的头发遮挡住了她那张雪白的脸，那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就像冬天刚落在地上的雪一样，有点白，还有那么一点虚。
慧芳的两个朋友还在劝说，慧芳眼睛里面终于有了泪，哭了出来。
酒窝美女想把慧芳从痛苦中拉出来，便对站在一边等候差遣的向东说：“师父，你会拉《青花瓷》吗。”
向东点点头，酒窝美女说：“师父，青花瓷只有青白两色，却透出清灵高贵的气质，展现了大美中国风。二胡只有两根琴弦，奏出的音乐却细腻委婉，亦刚亦柔。今天，你就给我们用二胡伴奏，我和我的两位朋友唱一首《青花瓷》。”
向东拿起放在地上的二胡，轻轻地拉起了二胡。
“不要哭了，我们合唱一首《青花瓷》。”脸蛋有酒窝的美女对慧芳说。
年长一点的美女用纸巾擦干净慧芳脸上的泪，带头唱了起来：
“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慧芳在两位好朋友的歌声中没有了眼泪，迎合了上去：
“你的美一缕飘飘散，去到了我去不了的地方……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一曲《青花瓷》后，慧芳的状态好多了，脸上有了一点笑，对两位好朋友说了一句感谢话后，对向东说：“没有想到师父的二胡拉得如此好。”
向东收起二胡，说：“都是跟着我大唱道情皮影戏练习的。”
慧芳问：“你刚来的时候唱的那个辛弃疾的词是不是就是道情皮影戏里面的戏文？”
向东说：“是的，那是我们那里一个先生为了表演玉兔捣药的故事，以道情的调子唱的，我还以为是他写的，感觉文绉绉的，没有想到原来是出自辛弃疾的手。”
慧芳说：“你们那的道情调子挺好听的，我喜欢听。”
向东说：“如果你喜欢听的话，我就给你来一段三娘教子。”
酒窝美女插话说：“不听那个，来点男女爱情的戏。”
慧芳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好吧，你就来点爱情戏。”
向东说：“不知道你们喜欢听忧伤一点的戏还是搞笑一点的戏。”
酒窝女说：“生活本来苦，听戏就不能再听苦戏了，就来喜庆一点的戏。”
皮影戏本来就起源于爱情故事，汉书记载的汉武帝思念死去的爱妃李夫人，终日郁郁寡欢，方士李少翁制作了最早的皮影子让汉武帝观看，汉武帝大惊。
从那以后，许多关于爱情的故事被搬上了皮影戏台，比如白蛇传、鹊桥会、柳毅传和小二黑结婚等等。
环江县的道情皮影戏为了让戏中喜庆场面更加突出，经常会插入一段“花鼓调”，或者使用一段“八岔调”曲牌，借用姊妹艺术如汉调二黄曲牌“大开门”“小开门”等。
向东想好了唱调后，便选了一段白娘子和许仙相会后上船避雨的戏：
首先是船夫的唱腔，向东尽量让声音变得苍老一点：
最爱西湖二月天，
斜风细雨送游船。
十世修来同船渡，
百世修来共枕眠。
接着论到许仙说了，向东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成熟点：
好了，雨已止了！
一霎时湖上天清云淡，
柳叶飞珠上布衫。
接下来是小青对白娘子的话，向东转了一个女人腔：
小姐，您看雨过天晴，西湖又是一番风景啊！
……
戏中总共四个人，向东在演唱的时候尽量做到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声腔。其实，在皮影戏表演中，主唱可以不分男女声腔，直接用一个声腔往下唱就行了。
主唱用同样的一个声音唱，台下的观众怎么辨别那个声音是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个皮影人发出来的呢？这就要靠用眼睛来辨别，一般而言，屏幕上动的那个皮影子就是主唱口中唱的那个角色。
如今向东手中没有皮影子操作，他如果用同一个声音唱，观众就很难听清戏文，他经量做到同时出场的四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声腔，而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