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侠义为先
那汉子正是栱州武林世家秦家堡人，姓秦名节先。
秦家堡祖上在前宥朝末年时曾落草雄云寨为寇，为当时雄云寨寨主周弥手悍将，后周弥降了当今大炎周氏（周是当今皇帝及其族姓氏，炎为国号），秦家祖先也跟着做了大炎朝的武官。
周弥降又复叛，秦家祖先却效忠大炎，随周家南征北战，屡立军功，后因功封江都候（栱州也称江都），世袭罔替，永镇栱州。
到了秦节先祖父一辈，虽继续承袭爵位，却不再有人为当朝武将，只领了个闲差，在这山水皆美的栱州，广买地，豪置业，做起了安乐员外，直至今日。
而数代以前，秦家曾出过一代武林奇人，尝游历九州，四处学艺，学艺有成归来来后传授其他秦家子嗣。又经历代秦家人不断完善精修，到今日，这秦家武功已经名震一方，便是在九州武林，也颇有名声。这秦节先兄弟五人，个个武艺不凡，又乐善好施，好打抱不平，在栱州乃至江南一带都颇有侠名。
良艮此前虽不认识秦家兄弟，但见这几人轻功不凡，又听他们口音正是本地人，稍稍思索，便猜知几位必是秦家兄弟。只不过这秦家兄弟不仅身怀武功，又都修过玄功，这倒让良艮微觉意外。
秦节先见对方认出了自己兄弟，哈哈一笑，道：“在下栱州秦节先，正是山下秦家堡人氏，这二位是我的四弟和五弟。”
秦节先左首那名红脸汉子朝良艮拱手道：“在下秦家老四秦节成，兄台你好。”
秦节先右手边那汉子名秦节候，长相倒是白白净净眉清目秀，也向良艮报了姓名，施了一礼。
良艮一一还礼。
良玥的父兄都算是江湖中人，在父兄的言传身教下，对这江湖人士之间的种种客套礼仪知晓颇多，墨观乡巴佬自然是不懂这些，此时也不知该说甚做甚，就盯着那四人而不说话。
秦节先找了块石头先坐下，又请良艮等坐下后，说道：“在下久居匡山南麓，这玉仙峰上旭日出山的景象倒也曾来看过几次，景观当真算得不错。”
良艮点头道：“晨光初似箭，旭日渐如火，千里云层，云蒸霞蔚，五彩绚烂，夺人眼目至极，可算得上是人间极景。”他知秦节先上山必不是为看日出的，想来是有其他事情告诉自己，便问道：“秦先生贤昆仲上山，可是专程找我们而来？”
秦节先不答反问道：“阁下可是昨日傍晚左右到的这玉仙峰下，且一行就诸位三人？”
良艮点头答是，秦节先又道：“那就是了，昨夜一更时分，这山下来了不少身怀武功的僧人，四处打听三位下落。恰好那伙僧人中有一位曾与我家三弟交过手，他打听到我秦家堡时被我三弟认了出来。我三弟知道他们所使的是宝林光院弃僧天一和尚自创的邪门武功，必和那天一有些渊源，多半不是什么好人。这伙恶僧此来只怕对三位不利，于是我们便也暗中打听诸位行踪。总算我秦家在这附近薄有名声，稍作打听，便知道三位已经上了玉仙峰来，在下赶忙带着两位兄弟过来提醒三位。”
良艮听了，是又惊又谢，惊的是这天一和尚门徒甚众，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而自己大意之下，竟不知晓。谢的自然是这秦家兄弟了，如此看来这秦家果然侠义为先，不负侠名。他站起身对秦节先躬身作揖谢道：“贤昆仲急公好义，不负匡山五侠美名，良某多谢了。”
秦节成嗓门奇大，说话声音甚是粗哑响亮，他开口道：“那些僧人之中有不少好手，你们可是要小心了。又或者，三位跟我们下山去避一避，谅那群恶僧也不敢上我们秦家堡闹事。”
良艮感念秦家兄弟好意，却自是不惧那些恶僧，说道：“谢秦四爷了，在下兄妹三人今日便会离开此地，只需小心些便是，匡山栱州可不是小地方，下了山，也未必会遇到他们。”
秦节先知道良艮武艺不凡，更是身俱玄功，因此也不甚替他担心，道：“我秦家儿郎向来最见不得那些欺善怕恶的歹人，凶霸之辈要想在这附近一片为非作歹，逞凶害人，也怕没那么容易，阁下如若有何麻烦，尽管去去我秦家堡就是。”
良艮一再称谢，心觉这秦家五侠确实是大大的好人，江湖之上尔虞我诈为非作歹之辈，道貌岸然为恶不悛之徒层出不穷，像秦家兄弟这般善心好人当真是太过罕见。良艮感激之余，忽地心中一动，道：“在下久闻匡山五侠武功不凡，独步江南武林。在下寻思，这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在这玉仙峰顶遇到了，不知几三位先生可否能露一两手，好教在下能涨涨见识？”
秦节先见良艮这时候竟然开口说要见识自家武功，心中微微生出些不快，正要开口，却听四弟秦节成道：“阁下可是担心我们秦家武功不好，镇不住那帮和尚么？”
良艮忙道：“不敢不敢，秦四哥言重了。”顿了一顿，良艮续道：“在下并非出言挑衅，实是因自小爱武成痴，又久闻秦家堡家传武功卓绝不凡，如机缘巧合，逢得三位一面，就有心见识贵府武学，当真是仅此而已，再无他意。”
秦节先三人见良艮语气诚恳，自然不再生气。秦节成道：“我家大哥武功自是不错，我的武功就差远了，你若是真要看我秦家武功的话，我不妨就打一套拳你瞧瞧，瞧瞧这套拳法中有无不足之处，若有不足入阁下法眼之处，请尽管指出便是。”秦节成心思单纯，性情耿厚，言语也是爽快。
良艮拱手称谢，领着墨观良玥，退开一旁。
秦节成见大哥并未阻止，便拉开了架势，在这玉仙峰顶打开了一套拳法。玉仙峰本十分雄伟，但山峰自半山腰始，一峰五分，这五座峰头，就都不如何宽阔了，且地上诸多巨石草木，十分的不平整，便是平步走动都不十分顺当，而这秦节成拳法施展开来，在山顶之上却如履平地，手足出如电，身形上下翻飞，打的倒真是十分好看。他功力深湛，修为不俗，且又有心献艺，因此拳脚更是虎虎生风，劲力四射，激的满地的草叶碎石纷飞，墨观良玥二人不停往边上躲开。
秦节先秦节候二人见自家兄弟拳脚不凡威力惊人，也都是心中为之高兴喝彩，面露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