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红色图案
来到军营，黄劼直接和季风谈起了他此次来的目的。少了那些江湖客，此次探索通天塔将变得很艰难，他建议想办法将那些江湖客留下来。
“不用留，他们是不会走的。”季风认真磨着手里的剑，声音平淡。
霍霍的磨刀声以及季风平淡的语气，让黄劼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季将军不可。”黄劼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此时的季风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正是危难之际，只能用怀柔政策，不可强压。动用武力难免会引起那些江湖客的反抗，到时局势将会变得越发糟糕。”
黄劼紧盯着季风，看他会作何反应。
和武夫打交道就是麻烦，一不合乎心意就动刀动枪。平时看着季风觉得挺稳妥的，没想他也是暴脾气，难道是练功会让脑子变笨。
季风诧异的看了黄劼一眼，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担心我派兵去镇压那些江湖客？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亮锃锃的剑，季风哑然一笑。
想来是磨剑的动作让他误会了。
杀人前磨剑，杀人后擦剑。这是一般人很容易联想到的动作。他磨剑却不是为了杀人，他的剑已经足够锋利了，杀人无需再磨。他磨剑是为了静心，消除心中的烦躁。
“我说他们不会走，并不是我要留他们。”季风收剑入鞘，将剑斜挂在腰间，整个人的气势也内敛了不少。“而是他们舍不得走。”
“为何？既然舍不得走，为何又要离开啦？”
“因为他们想要更多的二号飞行衣。想要更多的入塔名额。”
闻言，黄劼便明白了。他们这是以退为进，逼迫季风满足他们的要求。思及此，黄劼不由老脸一红，刚刚自己居然以为季风是一个只有一身蛮力，练功把脑子练废了的武夫，却不想他竟比我看得还要明白。
“这些江湖客真是可恶，他们不知道多耽误一天，会死多少人吗？”想到三个县城外围都出现了大量村民消失事件，黄劼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不知季将军可有应对之法？”
季风叹了口气。
“一切都得等莫友道醒来后再说。若是鼠妖仅仅只是数量多，没有个别实力强大的存在，紧靠目前的人手便足以探寻通天塔了。若是鼠妖出现了变异，出现了强大的个体，就只能拖延一段时间，尽量多做一些飞行衣出来。”
且说卫黎等人为了验证他们的猜想是否正确，便一同前往墨家的临时工作坊，查看是否有江湖客给墨家下二号飞行衣的订单。
事实正如卫黎的所猜想的那样，能腾空三丈高的江湖客都来墨家下订单了。此时墨家堆积的二号飞行衣的订单已超六十单，比卫黎预计的还要多上二十几单，想来是一些只能腾空一二丈的人也来凑热闹了吧。
“墨姑娘，这些飞行衣大概要多久才能制作出来？”
“叫我墨柒就好了，墨姑娘，墨姑娘，叫着听着挺不习惯的。以后我也直接叫你卫黎。”墨柒看着墨家弟子在工坊里忙前忙后的身影，掐着手指算了片刻。“最快也需要十天时间。”
卫黎点点头，称呼什么的他并不介意。
“这么说来，三十套五天就能完成了？”卫黎有些吃惊，这比他想的要快很多。
墨柒白了卫黎一眼，“三十套至少需要七天。我说十天能完成，是充分考虑了墨家弟子熟练度提升的问题，做多了慢慢熟悉了工艺，速度才能提升上去。”
卫黎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我没想那么多。”
随后墨柒又带着卫黎参观工作坊。墨柒并不算太忙，她现在主要负责统筹协调工作，只要生产不出问题，她便可以闲在一边晒太阳。飞行衣的生产有几分流水线的影子，墨家弟子分别负责自己擅长的那一块制作，最后再由专人组装，最后由一群妇人将牛皮缝制上去，做成一件衣服。
若不是其中有几处极难的机关技术，只有极少数墨家弟子能完成，这二号飞行衣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姜瑶和红芸对机关术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若不是怕打扰到他们制作飞行衣的速度，恐怕现在还不愿离开。
告别了墨柒，几人又往燕子门住处赶去。算算时间，莫友道应该醒来了吧！接下来是等三天还是等七天入塔，就看莫友道的了。
路上，卫黎一行人遇到了正往莫友道住处赶的季风，季风依旧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在那张脸上几乎看不出喜怒哀乐。
“季将军，莫友道醒了吗？”卫黎疾走两步，上前问道。
“刚刚醒过来。”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卫黎笑道。
季风对此不可置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一同前往。对于卫黎，季风没有再将他当小一辈来看。在他心中卫黎无论武功还是智慧皆属上成，否则也不可能研究出飞行衣。飞行衣是依赖着上乘的轻功乘风滑翔的。据士兵报告，卫黎在试飞二号飞行衣的时候，曾依靠地势一跃至十丈的高空，这份本事连他也是自愧不如。
走进大帐，几人正好看到莫友道咕噜噜的将一大碗黑色的药液灌进肚子。
一口饮尽。
这是一个狠人，卫黎在心里默默评价。
季风是个直接的人，也不和莫友道寒暄，直接问道：“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竟会受如此重的伤？”
“被鼠妖打伤的。”莫友道苦笑道。
“为何会有刀伤？”季风继续追问。
“也是鼠妖砍的。”
莫友道说完这话就不再说了。这个消息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老鼠握刀砍人，别人只怕会以为我疯了吧！如果他们连这个都不信，我后面要说的话恐怕就更不会信了。
正是居于如初考虑，他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可爱的弟子们关怀的话语，反而叫他们请季风过来。
见几人面面相觑，莫友道眼中流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
等等，他们刚刚那眼神是，好像不是怀疑？
“你们都不吃惊吗？我说的是老鼠，用刀砍伤我的是黑乎乎的在地上爬的老鼠。”
季风淡淡道：“知道了，说说当时具体情况吧！”
莫友道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的弟子。
苏琳轻笑道：“师父，我们早就从你的伤口推算出伤你的是鼠妖了。”
“哈哈。”莫友道畅快的笑道，“真是小看你们了。”
由于笑的太过畅快，不小心扯裂了伤口疼得莫友道直抽凉气。
“你们相信就好，我就担心你们不信。”
“究竟发生了什么？”季风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更匪夷所思可能要发生了。
莫友道不再隐瞒，将昨日遇到的事一一道了出来。
“昨日我想着先去看看通天塔如今变成什么样了，为日后入塔做准备。不等我靠近通天塔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随着我飞近，我看到通天塔下面画着一个巨大的诡异的红色图案。直觉告诉我，那红色图案是鲜血画成的。待我正想靠得更近一些，仔细观察，对面竟飞来一只猫大的老鼠，背上背刀。于是我就悲剧了。你们知道，穿上飞行衣在空中飞行，手脚几乎都被束缚住了，我除了逃命就只有下地和它拼杀。”
“所以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季风不等莫友道说完，直接给他下了结论。
想来那老鼠的战力也不怎样，占据了空中优势也只是让莫友道受伤。
“是。”
“中途没有新的飞行鼠增加？”
“没有。”
“红色图案你可还记得？”
“那图案很复杂。”
季风沉吟片刻，又问起莫友道脱身的经过。当了解到莫友道是靠收起飞行衣在地上轻松击退飞行鼠的时候，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
飞行鼠的确如他所想，很弱。
起身和莫友道告别，不再耽误他养伤。
“你确定是老鼠，不是蝙蝠？”
提问的是卫黎。长翅膀的老鼠和蝙蝠还是挺像的。同时他还想通了为何会觉得莫友道的伤怪异了。全身都是抓伤和啃伤的例子一般只会发生在被鼠妖彻底翻盖的情况，遇到这样的情况，即便是莫友道也不可能独自逃脱升天。若对方是只可以飞的老鼠，这一切便说得通了，灵活的飞行鼠可以三百六十度进行攻击。抓伤与啃食比刀伤要多，这说明与用刀相比，鼠妖更喜欢用爪子和牙齿。
“是老鼠。”莫友道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老夫还没有老到分不清老鼠和蝙蝠的地步。”
卫黎摸着鼻子讪讪的干笑了两声，随口道了声多多保重，便紧跟在季风后面离开了。
“季将军，你准备怎么做？”
离开燕子门居住的地方，卫黎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那红色图案太诡异了，耽搁久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尽管卫黎的话问得没头没尾，季风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是要提早行动吗？”
“提早行动？”季风叹了口气，“先保护村民，可用的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