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鼠妖（一）
前往咸阳的日子越来越近，姜瑶早已是迫不及待了。
看着整装待发的姜瑶，卫黎觉得那夜真的白折腾了。不仅搞得姜瑶恶妇之名威名远扬，连带着自己有受虐倾向的事也被传得沸沸扬扬，到最后依旧没能阻止姜瑶去咸阳。那晚的事是如何被传播出去的，卫黎大致有所猜测。丈母娘被称为新丰村百晓生可不是她知道的事多，而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事多。至于丈母娘说动静太大被邻居听到了，他是半个字都不信。邻居至多知道他被媳妇打了，怎么也不会传出他有受虐倾向吧！
好吧！或许邻居会如此猜想。毕竟几个村子就只有他卫黎敢娶姜瑶，娶回家还制服不了，这不就是娶个媳妇回家找罪受的受虐狂吗？
姜瑶哪个狗大户，每月自家有多少她便用多少，自她掌管财政大权以后，全不知节俭为何物。为了此次能顺利出行，姜瑶在丈母娘哪里预支了不少钱，未来几个月卫黎家细盐的盈利全归丈母娘所有。铜钱太沉，不好携带。卫黎便将其置换了成了金银，虽然金银不可以直接当做货币使用，但每个城镇都有用金银兑换铜钱的商铺。不过无论是用金银换铜钱，还是用铜钱换金银，所换得的价值远远要低于之前的价值。卫黎为此心疼了好一阵子，姜瑶却不以为意，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换了大量金银后大概就可以不用担心钱不够用了吧！至于为何带个“吧”字，看看姜瑶带的行李就知道了，一个丫鬟。
对，就是一个丫鬟。
“我习惯小丫在我身边了，她必须要跟在我身边。”
“衣物，干粮带这么多做什么，其他城镇不是没有吗？”
“带这么多东西，你为什么不把柴火一起带上，在外面过夜的时候还可以省去找柴火的时间。”
面对如此多的为什么，卫黎能说什么，只得说一句你开心就好。
轻装出行，我也乐得自在。
离别来得总是特别的快。才将田里的粮食收到仓库，仅过去十余天时间，天气便开始转凉了。寻了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卫黎三人和熟悉的人一一道别踏上了前往咸阳的旅程。
先到蜀郡，然后跟着蜀郡的军人一起奔赴咸阳，这是唐延给的建议，可以保证旅途的安全。
坐船沿着黄河一路向上，经过两天的时间，终于来到蜀郡范围。这里山地连绵，景色······景色其实和华阳县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多山地。不过这里更接近大城市，这里要比华阳县繁荣很多，至少卫黎来之前是如此猜想的。然而事实上这里很是荒凉，鲜有人烟。
大概这是郊外吧！大地方的人都爱聚集在城里，郊外人烟罕至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空置的房屋虽然还可以居住，却早已没了人烟，不正好说明这里的人民生活条件好，不屑于居住这样的小木屋吗？
三人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路经几个村庄，村子都空空如也，村民不知去向。最为诡异的是树皮和草根有被啃食过的痕迹。天色已晚，三人寻了一间干净的屋子住了下来。卫黎收拾房屋，小丫到厨房烧水做饭。姜瑶艺高人胆大到村子里逛了两圈，不见一人。
厨房，三人喝着粥，嚼着肉干，谈论着今日所见所闻。
“村户家的收拾得很干净，不像是逃难，反而像是集体搬迁。”饭桌上姜瑶首先发表自己的观点。不先说不行呀，卫黎那小子眼睛特尖，自己能看出来的问题，他几乎都能看出来，自己要不先说一段，这里分分钟就会成为卫黎的个人表演舞台。
姜瑶看了一眼眼睛发亮的小丫，一种被人注视羡慕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的确是这样，搬得太干净了。不止一家如此，几乎每家每户都是这样。”卫黎环视屋内，屋子里一张桌子都没有留下，“这说明他们走得不急，甚至来回搬运了好几趟。”
“你的意思是这里没有危险，只是村民们找到了更好的去路？”
卫黎微微摇头，眼睛看向门窗。
姜瑶和小丫一同寻着卫黎的目光向门窗望去，门窗框上积攒了不少灰尘。姜瑶想起看过的每间屋子都积攒了不少灰尘，观其厚度，至少有半个月没有人居住了。
“以前或许没有危险，现在未必。”
小丫闻言小脸紧绷，吃饭的速度不知不觉中慢了下来。
姜瑶看着小丫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拍小丫的肩膀想要安慰两句。结果刚碰到小丫的肩膀，小丫“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卫黎急忙放下碗筷紧张的问。
“对不起。”小丫低着头，脸色羞红。惊叫过后她才注意到是瑶姐的手碰到了她。
姜瑶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小丫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我轻轻碰你一下就被吓到了。”
卫黎白了姜瑶一眼，没好气道：“人吓人，吓死人。”
姜瑶一把将小丫揽入怀里，笑道：“瞧你这胆小的样子，今晚和瑶姐一起睡，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敢近身。”
“······”
喂喂，你们一起睡，我怎么办？
“说说吧，危险是什么？”姜瑶看向卫黎淡淡开口问道。她知道卫黎一定知道危险是什么，不然不会冒险让他们住下。
“我猜是鼠患。”
“鼠患？这算什么危险。”
小丫将埋在姜瑶胸里的小脑袋伸出来，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知是憋的，还是因为听到危险并不危险，“我就觉得地里的坑洞，和东倒西歪的植物看着熟悉，原来是被老鼠祸害了。看看，门边的木屑，应该也是老鼠最近才咬的。黎哥真厉害。”
“鼠患不危险，但鼠疫啦？”
“鼠患有可能引发鼠疫，但不一定真的会引发鼠疫。村民们不可能会因为这样的猜测离开自己的村庄，要知道村里的一些老人是特别固执的，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土地。”
“我也是这样想的。”
姜瑶撇撇嘴，你也是这么想的，骗鬼的吧！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前或许没有危险，现在未必。并且还明确的指出危险源是老鼠。被我指出漏洞后，立马恬不知耻的改口，这还是我认识的卫黎吗？果然死要面子的男人都是善变的。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地里的鼠洞，被啃食的植物，我便猜测这里曾闹过鼠患。然而村子里没有人这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村子里没有人至少说明老鼠已经能威胁村民的性命了。鼠患是不可能逼走村民的，正如你所说村中的老人是很固执的，如果不是危及到家人的性命，他们是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土地的。如果不是鼠患而是鼠疫啦？”
“鼠疫早就封村了，哪里会让他们来回的搬家。”姜瑶提出自己的观点。
“对，这也是我想不通的。”
正在这时一个糯糯的声音从姜瑶怀里响起：“听说，老鼠聚在一起会吃人。”
“鼠妖。”卫黎和姜瑶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