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狼心狗肺
姜瑶将画卷放在枕头底下，嘱咐卫黎睡觉前要多想想画卷。
卫黎对此不可置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卫黎自是相信的。但说梦到画卷并以此为锲机解开画卷之谜，他深表怀疑。听说梦见自己在天上飞就能长个。是不是说经常幻想自己能飞上天，可以遨游于这广阔天地之间的人都长得很高。毕竟日思夜想就会做梦，梦见自己在天上飞就会长个，如此逻辑，没毛病。
对于身高，卫黎很是受伤。七尺男儿身，倒也不算矮。问题是姜瑶高七尺三，这让他很受伤。秦朝一尺约23.1㎝，卫黎高161cm，姜瑶高168cm，这能不让卫黎自卑吗？还好只有16岁，还有8年时间可以长个子。往后每一年长1cm，也可以长到169cm。
嗯，依旧还是很矮。
头疼，每年至少得长3cm才行。
姜瑶偎依在卫黎怀里，小声念叨：“画卷呀画卷，一定要来梦里找我额。”
卫黎学着姜瑶念了两句画卷，没有走心。
他在想胡媚儿。
那个妖娆妩媚的女人说凡人经络堵塞，这顿打便算是预支的报酬吧！话中的意思卫黎明白，这顿打不是普通意义的毒打，是有好处的，能疏通经络。
凡人二字，值得深究。胡媚儿是狐媚儿吗？又或者她已由凡化仙，毕竟如此厉害的身手不像是凡人可以拥有了。
一个妖精或者一个仙子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真是令人费解。明日我去衙门好好查证一番，希望能找到答案。
次日，天蒙蒙亮。
卫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眸，他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子拿着一把刀在他身边比划。
是姜瑶，终于知道为为夫做早餐了吗？
“媳妇儿，早。”
打了个招呼继续睡觉。昨晚想事情睡得有些晚，现在还很困，再睡一会儿。话说姜瑶大清早拿刀做什么？早餐要吃肉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入室行凶的歹徒啦！
“入室行凶，行凶。”
不会是要谋杀亲夫吧！难道她对我有什么不满，又或者我败坏她名声的事暴露了？
思及此，卫黎身体猛的一颤，瞌睡一扫全无。
“别动。”耳边传来姜瑶的娇斥声，随后感到左手食指指尖一疼，那感觉是食指被刀割破了。
“你干什么？”
仅仅才结婚三天，卫黎在家中的地位真的是一难而尽。迫于姜瑶的压力，卫黎没有做多余的动作，静静看着姜瑶施为。姜瑶将他流血的食指按在画卷上，一阵摩擦。然后转头问卫黎：“有没有感觉？”
“什么感觉？”卫黎一脸懵逼。
“就是宝物认主的感觉？心意相通，骨肉相连。”姜瑶一脸期待的看着卫黎。见卫黎疑惑，开口解释道：“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
“我梦见画卷了。梦中我不小心将血滴在画卷上面，然后画卷就认主了。怎么样？你有没有什么感觉，那种与画卷心意相连的感觉。”
卫黎神情恍惚，我不是人，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居然怀疑姜瑶。
他将姜瑶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声音哽咽：“对不起？”
“对不起？”姜瑶疑惑道。
“我错怪你了。我还以为……”谋杀亲夫一定不能说，说了假的也会成真，“我以为你在梦游啦！”
“梦游？”姜瑶拍着卫黎的后背狂笑，“你想象力真丰富，我不梦游，也不说梦话。对了，画卷有没有认主。”
卫黎手握画卷，闭眼感受，还有点困。
“没有。”
姜瑶叹了口气，一脸失落：“我就知道梦是最不靠谱的，还好割的是你手指，不然就亏大了。”
“……”
所以，我只是一只小白鼠。
卫黎在院子里练拳，焉巴巴的，手软脚软没有一点威势。
“误会姜瑶是我的错，是我膨胀了。”
越想越气，卫黎狠狠一拳轰在树上，大树一阵摇曳，树叶哗哗飘落。
卫黎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没有受伤，又摸了摸大树，出现了一个凹痕，没有弄错的话，那应该是刚刚打的。
刚刚的那个感觉，是内劲外放？运气护体，以气为力。是因为胡媚儿的那顿毒打吗？
“姜瑶，我去趟衙门，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卫黎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胡媚儿这个神秘的女人。
姜瑶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闻言，停下手中动作，问道：“等会儿不是去看盐井吗？”
昨日已经和唐婉儿谈好合作方案。今日去盐井考察后，便可以着手准备制作细盐了。卫黎只想做个甩手掌柜，没想过亲自经营。他想的是分一部分利润给老丈人让老丈人去做。既然现在有事，自然没有必要去盐井了。
“不去了，让咱爹去就可以了。”
半个时辰后，卫黎骑马来到县衙。卫黎坐在马背上，左手拉着马鬃，右手轻拍马的脖颈，感叹道：“真快，等我有钱了，便把你买回家做我的坐骑。”
“嘶。”胯下的马欢快的叫了一声。
“好家伙，还知道回应我。”
县衙卫黎已经很熟悉了，县衙里的人都认识卫黎。他刚到大门就要衙役上前来打招呼，见他是来找县令的，也不通禀，衙役直接就将卫黎带进了县衙。一走进县衙大门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看书的唐延。卫黎急忙上前见礼：“大人好。”
唐延将手中的竹简轻轻的放下，转身看向卫黎。看到卫黎脸上一道不算太深的淤痕，惊得脸上的肌肉直抽搐。听说卫黎妻子彪悍，看来所传非虚。卫黎一大早过来，莫不是想要离婚。想到这，唐延的笑容越发亲切，他指着卫黎的脸，笑着调侃：“该不会让利太多，被媳妇打了。”
卫黎占六分利，唐婉儿占四分利。卫黎只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能占大头，不得不说唐婉儿很是慷慨大方。卫黎知道唐婉儿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为税银案唐婉儿承了卫黎的情。
“大人说笑了，那生意还是我占了便宜。内子怎么还会不识好歹。”卫黎苦笑道，“我这伤被胡媚儿打的，辛亏我护住了头，不然就不止一道淤痕了，今儿有没有脸出门见人都是一个问题。”
“什么。”
唐延震惊的无以复加。卫黎的身手他有所了解，很强，不在侯勇之下。侯勇是县衙的好手，普通几个大汉近不了身。
看来那个胡媚儿真的不简单呀，不仅会旁门左道，身手也是一流的。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唐延心里升起，她是狐媚儿。
“大人，我想查胡媚儿。”
唐延眉头紧锁，半晌才开口回答，不过话题却变了：“你说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啊！”唐延的思维太跳跃，卫黎跟不上节奏。
“没事，我给你写张公文，带几个衙役去查吧。我感觉那个胡媚儿不简单。”
看着卫黎远去的背影，唐延喃喃道：“希望你能给我答案，我逃避得已经够久了。”
十六年前他刚来华阳县和许仁一起救了一个须发皆白的道人。那道人为了感谢他俩，传下了一部修炼功法给他们修炼。
唐延对此不以为意，他不信世间有神仙存在，因此没有认真对待。随着阅历的增加，他越发觉得这个世界不简单，或许真的有神仙存在。然而越是如此他越抵触，他宁愿欺瞒自己世间没有神仙，也不愿承认自己错过了一场修行机缘。事实上也不能说欺瞒自己，他也不确定世间是否存在神仙。
老道传授的修炼功法他全都忘记了，也没办法验证。至于许仁，他倒是常常修炼，但他没有修炼出什么本事，修炼了十六年，除了正常变老，便没有其他变化了，无法证明神仙的存在。这也让他说荒唐世上哪有神仙，多了些底气。
然而近来许仁开始有了些许变化，周围的人常常会忽略他，想不起他这个人。这让唐延想起道人所说的断因果。
且说卫黎带人来到范庆家中，经过一番询问，卫黎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胡媚儿不是杀害范庆的凶手。调查能进行如此顺利都亏了县衙前几日的调查，手上的资料整理的很充足。
范庆三年前害过一场大病，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却不想被路过范府的胡媚儿所救。
胡媚儿为何要救范庆，她经过范府真的是碰巧路过吗？
假如，胡媚儿是狐媚儿，那她是如何救范庆的。
“妖元。”妖精的妖元和神仙的真元都有着大补之效，不需要任何药物，凭借妖元和真元便可以活人性命。这和范府下人的口供：夫人治病从来没有给老爷抓过药。隐隐对上了。
妖元和真元救人是有消耗的，三年没能救好范庆，胡媚儿恐怕快支撑不住了吧！
所以，范庆选择了自杀。他不愿胡媚儿耗心血为他续命，这不值得。至于胡媚儿为什么能认出井里的人是她丈夫，自然是因为她是狐媚儿了。
胡媚儿的身份是一个谜，范府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愿意用妖元救人，一个宁可自己死也不愿对方消耗妖元来救他，可见两人感情之深厚。感情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必定是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
范庆自小没出过远门，在华阳县的生活轨迹一目了然，他是如何认识胡媚儿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