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宫斗才刚刚开始
永璂捏着那支沾着露水的海棠花，指腹轻轻摩挲着花瓣，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细若蚊蚋的话：“谢……谢谢小燕子姐姐。”
小燕子看着他袖口沾着的墨渍，还有那双攥得发白的小手，心头掠过一丝酸涩。她前世在宫里跌跌撞撞，何尝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蹲下身，将散落的书卷一本本捡起来，拍去上面的尘土，又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他面前：“擦擦吧，墨渍沾在身上，会不舒服的。”
永璂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手帕，指尖触碰到帕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样，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他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般温柔地对待过他，皇后娘娘被锁在坤宁宫里，自顾不暇，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更是见风使舵，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更别说这般贴心的举动了。
“太傅教的功课，很难吗？”小燕子坐在他身边的石凳上，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论语》上，轻声问道。
永璂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难……我总是记不住，太傅说我笨，其他皇子也总笑我。”
“他们笑你，是因为他们不懂。”小燕子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笃定，“这世上的书，从来都不是死记硬背就能懂的。你看这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说的是做人要诚实，不是要你把每个字都背下来。”
她指着书页上的字句，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他讲起了里面的道理。她没有引经据典，只是用大杂院里听来的故事，用她前世走过的弯路，将那些晦涩的文字，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永璂听得入了迷，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渐渐亮起了光芒。他抬起头，看着小燕子，眼底满是崇拜：“小燕子姐姐，你懂得好多啊。”
小燕子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她懂这些，是因为前世被永琪逼着读书，被纪晓岚训斥，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而这些，她如今都用来教永璂，用来培养这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嫡皇子。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着宫装的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匆匆走了过来。嬷嬷对着小燕子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谦卑：“乌拉那拉格格，皇后娘娘请您去坤宁宫一叙。”
小燕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来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揉了揉永璂的头，柔声道：“你先回去好好读书，姐姐改日再来看你。记住，你是嫡皇子，不必怕任何人。”
永璂重重点了点头，攥着那支海棠花，看着小燕子跟着嬷嬷，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坤宁宫的宫门，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朱红的漆皮剥落，门口的石狮子也蒙着一层灰尘。宫里更是冷清，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寥寥无几，院子里的花草无人打理，长得有些杂乱。
皇后端坐在正殿的宝座上，身上穿着一身半旧的朝服，鬓边只插着一支素银的簪子，脸色苍白，却难掩那份骨子里的高贵。她看着小燕子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小燕子对着她恭敬地行了一个满族女子的大礼，声音不卑不亢：“乌拉那拉·慈，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没有让她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就是梁廷桂的儿媳，新认入乌拉那拉氏的格格？”
“是。”小燕子垂着头，语气平静。
“你今日帮永璂，是为了什么？”皇后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是为了利用他，攀附本宫，还是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光？”
她在深宫之中沉浮多年，见惯了各种阴谋算计，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格格。
小燕子缓缓抬起头，迎上皇后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坦荡：“娘娘，我帮永璂，一是因为他是乌拉那拉氏的血脉，是大清的嫡皇子，不该被人这般欺负；二是因为，我和令妃娘娘，有仇。”
“有仇？”皇后挑了挑眉，来了几分兴趣。
小燕子没有隐瞒，她简略地说了自己前世的遭遇，说了令妃如何算计她，如何害死她的孩子，如何扶持永琰，打压其他皇子。她没有说自己是重生的，只是说这些都是她无意中得知的秘密。
皇后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变得越来越沉。她看着小燕子眼底的恨意，看着她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睿智，终于相信了她的话。
“令妃……”皇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她果然是个毒妇！本宫失宠多年，永璂受尽委屈，都是拜她所赐！”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小燕子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激动：“你说，你要帮永璂，要扶他登上储君之位？你真的能做到吗？”
“能。”小燕子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有梁府的支持，有乌拉那拉氏的身份，更有对付令妃和福家的办法。只要娘娘肯信我，肯配合我，我们定能让永璂，成为大清的太子！”
皇后看着她眼底的光芒，看着她那份胸有成竹的模样，积压在心头多年的绝望，终于散去了几分。她知道，这是她和永璂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好！本宫信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永璂的义姐，是坤宁宫的座上宾！宫里的事，本宫会尽力配合你！”
小燕子看着皇后，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她终于，在宫里站稳了脚跟。
她终于，有了和令妃抗衡的资本。
而御花园的另一头，令妃身边的宫女，正匆匆赶回延禧宫，将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令妃。
令妃听完，脸色铁青，猛地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乌拉那拉·慈？小燕子？”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怨毒，“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竟敢和本宫作对，竟敢扶持永璂！本宫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太监，语气冰冷：“去，传本宫的话，让福伦大人，好好查一查这个小燕子的底细！本宫要知道，她的根根底底，还有她和梁廷桂，到底在谋划什么！”
太监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令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永璂想当太子？小燕子想报仇？
做梦！
这大清的储君之位，只能是她的永琰！
而此刻的坤宁宫里，小燕子和皇后正坐在桌前，低声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窗外的风，吹过院子里的花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吹动了一场席卷深宫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