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同盟之约：共御外敌
黑暗。
并非虚无，而是被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彻底淹没后的感官失灵。
林凡的意识在剧烈的震荡和撕裂感中艰难地重新凝聚。刺耳的警报声、金属扭曲的呻吟、能量过载的爆鸣充斥着舰桥，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映照出一张张惊骇而苍白的脸。
“报告……状态！”林凡咳出一口带着电弧味道的烟尘，嘶声喊道。
“我们……我们还活着！”阿阮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吞渊者号’的自爆能量……大部分被太极护盾和星脉能量流抵消了！但护盾彻底崩溃，舰体结构多处应力骨折，外部装甲大面积剥离……”
“引擎呢？！”
“主引擎离线！备用引擎勉强维持姿态！我们……我们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导航员的回答令人绝望。
观测窗外，依旧是一片混乱的能量余波和四处飞溅的金属碎片。“吞渊者号”小半个舰体已然消失，剩余部分也被炸得支离破碎，静静地漂浮着，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兽尸骸，再无任何能量反应。沃勒的旗舰，连同他本人，似乎已在刚才那场自爆中灰飞烟灭。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剩余的两艘熵简战列舰和无人机群虽然也被自爆波及，损失惨重，阵型大乱，但它们很快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再次将炮口对准了几乎瘫痪的“启明号”和正在努力稳定自身的“青鸾号”！
沃勒可能死了，但他留下的疯狂命令和杀戮机器仍在执行！
“敌方重新锁定！攻击即将到来！”雷达员的尖叫带着绝望。
“青鸾号”迅速移动到“启明号”前方，柔和的生命光晕再次亮起，试图为其抵挡接下来的攻击。但它之前消耗巨大，光晕明显黯淡，显然也无法长时间支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那两艘熵简战列舰的内部，突然传来一连串剧烈的、小规模的爆炸！其舰体灯光疯狂闪烁，武器平台的充能迅速熄灭，甚至连引擎都开始不稳定地熄火！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破坏了它们的系统！
“怎么回事？他们内讧了？”雷刚愕然。
紧接着，一段熟悉的、经过加密的通讯请求，接入了“启明号”的频道。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接通。
一个虚拟的面孔出现在辅助屏幕上——并非沃勒，而是之前那位在“吞渊者号”上与他们有过短暂交流、对沃勒计划流露出不安的熵简首席安全官！他的背景似乎是某艘战舰的舰桥，但并非外面的战列舰。
“林凡博士，”对方语速极快，脸色凝重，“我是熵简第七分舰队指挥官，代号‘暗影’。沃勒已死，但他的疯狂必须终止。我无法认同他以毁灭世界为代价的‘进化’。”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已控制了我麾下的舰船，并瘫痪了剩余忠诚于沃勒的部队的系统——我在他们的系统里提前埋下了后门程序，就是为了预防这一天。但我无法控制所有单位，尤其是那些自动化无人机。而且，沃勒的死忠分子很快会反应过来，组织反扑。我们的时间不多。”
林凡瞬间明白了局势。熵简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沃勒的疯狂终于引发了内部的反噬！
“你的意图？”林凡冷静地问道。
“合作，暂时的。”暗影干脆地回答，“我们需要离开这里，而你们需要生存。我知道沃勒在废墟深处还留下了什么……一个基于归墟能量的小型实验装置，那东西极不稳定，必须摧毁，否则它迟早会引发更大的灾难，把我们都拖进去。但我的人无法单独完成。”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与曾经的死敌合作？风险巨大，但确是眼前唯一的生路。
林凡与文渊、阿阮快速交换了眼神。文渊微微点头，低语：“《孙子兵法》云，‘衢地则合交’。此乃死生之地，合则两利。”
“我们接受合作。”林凡沉声道，“目标：摧毁沃勒的实验装置，然后各自撤离。”
“明智的选择。”暗影点头，“我会提供装置的具体坐标和结构弱点数据。我的舰船会尽力为你们吸引剩余无人机和死忠分子的火力。但突击和摧毁任务，必须由你们执行——我的手下没人敢靠近那东西。”
数据流迅速传来，显示出一个位于废墟深处、被重重防御保护的实验室结构图。
“青鸾号”也传递来意念，表示理解并支持这个决定。星裔的力量更适合防御和支援。
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启明号”在“青鸾号”和暗影控制的熵简舰船（它们调转炮口，开始向曾经的同伴开火）的掩护下，拖着伤残的舰体，依靠备用引擎的微弱动力，艰难地向着废墟深处冲去。
沿途不断有熵简的死忠舰船和无人机试图拦截，但都被暗影的叛军和“青鸾号”构建的能量屏障死死挡住。战场陷入一片混乱，熵简舰队自己与自己厮杀起来。
“启明号”如同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伤兵，终于冲到了目标实验室外围。那是一个被强大能量场保护的独立结构。
“能量场强度极高！常规武器无法突破！”阿阮报告。
“用这个！”暗影传来一段代码，“这是沃勒设置的紧急解除指令，能短暂打开一个入口，但只能维持十秒！”
代码输入，实验室的能量护盾果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雷刚！带突击队进去！安装高爆能量炸弹！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林凡下令。
雷刚带领几名精锐队员，穿着防护服，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缺口。
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舰桥内只能听到外面激烈的交火声和舰体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通讯频道里传来雷刚的声音：“炸弹已安装！正在撤离！”
几秒钟后，雷刚小队的身影从缺口中冲出。
“引爆！”林凡毫不犹豫。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从实验室内部爆发开来，火光和混乱的能量流瞬间吞噬了整个结构！一股极其不稳定的、暗紫色的归墟能量从爆炸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如同死亡的涟漪！
“快走！”林凡大吼。
“启明号”和“青鸾号”全力向后撤退。暗影的叛军舰船也纷纷转向，试图脱离战场。
然而，那扩散的归墟能量涟漪速度极快，瞬间追上了一艘来不及远离的、沃勒死忠的战列舰。那艘战列舰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连爆炸都没能产生，就被彻底吞噬湮灭！
能量涟漪继续扩散，直奔“启明号”和“青鸾号”而来！
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被追上！
就在这时，“青鸾号”突然做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它猛地加速，冲到“启明号”后方，周身生命光晕燃烧到极致，化作一面巨大的、柔和的绿色光盾，硬生生挡在了那毁灭性的能量涟漪之前！
嗤——！！！
令人牙酸的能量对冲声响起！绿色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消融！
“青鸾号！”阿阮失声惊呼。
透过逐渐消散的光盾，可以看到“青鸾号”的舰体正在迅速变得灰暗、失去光泽，仿佛生命被快速抽离。
最终，在能量涟漪终于耗尽的同时，“青鸾号”的最后一缕光芒也彻底熄灭，它变得如同灰色的岩石，静静地、毫无生机地漂浮在了归墟的边缘。
星裔文明，以一艘星舰和其上所有成员的牺牲为代价，为他们争取到了最后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