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双线并进·孤影潜行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山口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赵德胜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布包里的信号干扰器硌得他肩膀生疼，但他没去调整。他知道，接下来每一步都得靠这玩意儿撑着活命。
李二柱蹲在坡下那辆破驴车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铁锹，脸绷得像块石头。“你真不带人？”
“带了反而坏事。”赵德胜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过去，“这是藤田幸手下那批人西调的路线，胡小满给的。你按这个走，明天中午前能到临潼。考古队那边已经开始测绘了，你得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布防。”
李二柱接过纸条，手指用力掐着边角，指节泛白。“那你呢？一个人摸进西安南站？那儿现在是鬼子的眼珠子，连只麻雀飞进去都得登记羽毛数！”
“所以我才不走正门。”赵德胜咧嘴一笑，“我走下水道。”
李二柱差点把手里的铁锹扔了：“你疯了吧？那底下啥都有，耗子、烂泥、还有前年淹死的老兵——我亲眼见他半截身子挂在铁篦子上！”
“正好。”赵德胜拍了拍他的肩，“省得我再找掩护了，臭味比军装管用。”
李二柱气得直翻白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人主意比天大，劝不动。上回在废墟里装死钓鱼，子弹贴耳朵飞过去都不带眨一下眼，这会儿说要钻 sewer（自动转为中文：下水道），八成也是算好了退路。
“那你至少留个联络方式。”他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铜铃铛，“这是我娘留下的，响一声是安全，两声是危险，三声……就当我给你送葬。”
赵德胜接过铃铛，塞进内袋，点头：“行，等我进了车站，给你晃一下。”
“别晃了！”李二柱突然低吼，“活着出来再晃！”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像是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
赵德胜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不像要去送死。李二柱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一点点融进夜色，拳头慢慢松开，又猛地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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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南站的货场外，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口子。赵德胜从排水沟爬出来时，裤腿全是黑泥，鞋底还挂着一团烂草。他抹了把脸，喘了口气，掏出怀里的干扰器——指针微微颤动，电量够用三分钟。
足够了。
他趴在草堆后头盯了十分钟，巡逻队的节奏很规律：十五分钟一圈，每次经过货场东侧都会停下抽烟，烟头亮起的瞬间就是盲区。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趁着第四次烟头亮起，赵德胜猫腰贴墙，顺着阴影溜到货场后侧。铁门上了锁，但旁边有个通风井盖松了半边。他撬开盖子，钻进去，一路爬到仓库角落才爬出来。
里面静得吓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金属碰撞的回响。
他贴着货架往前挪，眼睛扫过一辆辆军用卡车。车牌编号一个个核对，终于在最里面那辆封闭式货车上看到了熟悉的数字组合——和窑洞电台电池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车身上，用白漆刷着三个数字：“731”。
赵德胜心跳快了一拍。这三个字他在博物馆资料里见过，不是普通的部队番号，而是某种专门搞人体实验的单位。据说他们在东北拿活人试药，连骨头都能化成水。
他绕到车尾，发现货箱锁着，锁芯连着一根细线，另一头通向值班室方向——报警装置。
硬拆不行，动静太大。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枚铜钱。这是老张留下的，说是祖传压祟的，结果一直当零钱使。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他把铜钱卡进锁芯缝隙，轻轻旋转，让内部齿轮卡住不动，然后用小刀一点点卸螺丝。动作慢得像在剥鸡蛋壳，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二十秒。
螺丝掉了。
他屏住呼吸，缓缓拉开箱门。
一股浓稠的绿雾“呼”地喷了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甜味，像是腐烂的竹叶混着铁锈水。赵德胜反应极快，立刻捂住口鼻后撤，可还是吸进去一口。
喉咙立刻像被火燎过一样疼，眼前一黑，膝盖发软。
他咬牙撑着货架站稳，颤抖着手掏出相机，对着箱内拍了一张。镜头里，一只铅制容器静静躺在木架上，标签上写着：“731部队·生化样本·严禁开启”。
他还想再看清楚点，可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肺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生疼。他踉跄几步靠到墙边，滑坐在地，手哆嗦着去掏通讯器。
信号格空了。
他按下呼叫键，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
意识开始打飘，耳边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不能睡，一闭眼可能就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候，通讯器突然“滋啦”一声，传出一段断断续续的声音。
是个孩子在吹口哨。
音调歪歪扭扭，像是用弹壳磨出来的哨子，吹的是首老民谣，歌词早就没人记得全了，可开头那句他听出来了：
“新世界……要来了……”
赵德胜猛地睁大眼。
这不是随便哼的。
这是牛大胆教他儿子的暗号。当初他们约定，一旦发现重大险情，就用这个调子传递预警。全村孩子都学会了，就为了这一天。
有人知道他在这儿。
有人在找他。
他拼尽全力抬起手，想回应，可手指刚碰到按键，喉咙一紧，咳出一口带着泡沫的唾液。
绿雾还在扩散，像一层看不见的网，把他裹在里面。
他靠着墙，头一点一点，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可那口哨声没停。
一遍，又一遍。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心里清楚得很——
他不能倒。
外面还有人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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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山道上，李二柱带着三个队员正快步前行。夜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疼得像被小石子砸中。
忽然，他停下脚步。
怀里那个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一声。
短促，清晰。
他抬头望向西安方向，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了？”队员问。
“德胜进去了。”李二柱低声说，“可这铃声……太轻了。”
他握紧铃铛，没再往前走。
风更大了。
远处，一声微弱的口哨，随风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