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家族兵器威，信念传承燃
风刚刮过铁轨，带着一股焦味和铁锈的腥气。赵德胜蹲在地上，手指蹭了蹭道岔卡槽边缘的锈渣，眉头拧成疙瘩。
“锁死了。”他低声说，“这帮鬼子，知道咱们会动手脚。”
李二柱凑过来，拿扳手敲了两下，火星直冒：“砸开得了，费点劲。”
“没时间。”赵德胜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爬过山脊，再有不到二十分钟，那趟车就得进弯道。“硬砸动静太大，等我们弄开，车队都到眼皮底下了。”
牛大胆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根扁担，刚才那一战让他腿肚子发软，可现在反倒站得比谁都稳。他咽了口唾沫：“要不……绕后炸桥？”
“桥太结实，炸药不够。”赵德胜摇头，“而且他们要是发现轨道不对，提前停车，菌罐照样能卸下来运走。我们必须让他们自己开进去——开进那条废线。”
他说完，目光落在牛大胆手里的扁担上，又缓缓移到李二柱肩上那根磨得发亮的长杆。
李二柱察觉到他的眼神，下意识把扁担往怀里收了收：“你看我干啥？这可是祖传的，别打主意。”
“你爹说这扁担打过土匪？”赵德胜盯着那行刻字，“李氏造……我记得族谱里提过一句，说是老辈人用长杆撬过工事桥。”
“真能撬？”李二柱挠头，“这玩意儿也就挑个水、压个酸菜缸。”
“你当它是扁担，它就是扁担。”赵德胜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你当它是兵器，它就能断铁轨。”
胡四喜这时候从林子里钻出来，脸上多了道擦伤，衣服也换了件灰布的，看着像村里的老货郎。他喘着气：“快了，车队离这儿不到三里，佐藤亲自押后队，前头那节车厢就是‘医字7号’。”
“他来了？”牛大胆声音发紧。
“来就来呗。”赵德胜把扁担横在地上，一头插进道岔卡槽，“反正今天这轨，必须拐弯。”
李二柱一看这架势，急了：“你拿我家祖传宝贝当撬棍使？万一折了咋办？”
“你要留着传宗接代，还是先保住全村人的命？”赵德胜瞪他一眼，“再说，你家祖宗要是知道后代拿这东西当挑粪工具，不得从坟里跳出来抽你？”
李二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最后咬牙一跺脚：“行！你要用就用！但要是断了，我跟你没完！”
“断不了。”赵德胜冷笑，“真金不怕火炼，好家伙也不怕使劲。”
他招呼牛大胆：“你站这边，压住尾端，我跟二柱一起发力。记住，慢推，别猛撞，一点点挪。”
三人围在道岔边，扁担一头卡进金属缝隙，另一头搭在地面石头上。赵德胜深吸一口气：“一二——压！”
肌肉绷紧，木杆发出吱呀声，像是在抗议。道岔纹丝不动。
“再来！”赵德胜额头青筋跳了跳，“一二——压！”
这次三人拼了命往下压，扁担弯成弓形，卡槽终于松动了一丝，道岔挪了半寸。
“动了！”牛大胆喊出声。
“别停！”赵德胜嗓子哑了，“接着压！”
第三次发力，扁担几乎贴地，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道岔被硬生生扳开一段距离，主轨与废线之间的连接彻底改变。
赵德胜抹了把汗：“好了，就等他们自己开进来。”
胡四喜蹲在路边草丛里望风，忽然回头：“来了！第一辆车进弯了！”
远处尘土扬起，一辆日军卡车缓缓驶入视野，后面跟着两节封闭车厢，其中一节漆着红十字标志，却没有任何医疗标识。
“那就是‘医字7号’。”赵德胜眯眼，“等它全上去，大胆，引爆炸药。”
牛大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们攒了好久的黑火药，绑着一根延时引信。他手有点抖，但没退缩：“我……我能行。”
“你不是胆小。”赵德胜拍他肩膀，“你是牛大胆。”
李二柱咧嘴一笑：“对，你名字叫得挺响，别给祖宗丢脸。”
牛大胆深吸一口气，点燃引信，甩手扔向废线拐角处的埋药点。
几秒后，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轨道剧烈晃动。就在这一瞬间，运输车刚好驶入岔道，车轮猛地一偏，整节车厢倾斜起来，紧接着车头失控，撞上废弃路基，翻滚着砸向山壁。
火焰腾空而起，黑烟冲天。
“炸了！”李二柱跳起来，“真炸了！”
车厢在烈火中扭曲变形，那些密封的玻璃罐在高温下接连爆裂，但火焰迅速吞噬了一切，毒素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焚烧殆尽。
赵德胜盯着燃烧的残骸，久久没动。
李二柱捡起那根扁担，通体焦黑，边缘有些裂痕，但整体没断。他摸着上面的刻字，声音低了下来：“还真……挺结实。”
牛大胆走过去，伸手握住另一端，眼里泛着光：“这可不是普通扁担。”
赵德胜接过，高高举起，站在烈火前，声音穿透浓烟：“你们看！这不是谁家挑水的工具！这是咱们祖宗传下来的打鬼子的家伙！一百年前，它护过村子；今天，它扳断了敌人的铁路！它不说话，但它比谁都硬气！”
没人吭声，只有火焰噼啪作响。
赵德胜环视众人：“有人说我们扛不住，说一个村子倒了，下一个也会跟着灭。可你们看看这根扁担——它断了吗？没有！就像我们这些人，骨头断了还能接，心气没了才真完了！”
李二柱猛地举起步枪：“这扁担是李家的，也是咱们的！”
“是咱们的！”牛大胆吼出声，眼泪混着灰土往下流，“我不跑了！我姓牛，叫大胆！我爹没取错名！”
周围的战士和村民一个个站直了身子，有人默默握紧锄头，有人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胡四喜站在人群外，看着那根高举的扁担，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准备离开。
赵德胜叫住他：“你不留下？”
胡四喜回头，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办。不过——”他顿了顿，“下次见面，我也带件‘家族兵器’来。”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树林边缘。
火还在烧，铁皮卷曲变形，空气中弥漫着焦臭。赵德胜低头看着手中的扁担，木纹里嵌着铁屑和灰烬，像一道道战疤。
李二柱凑过来：“你说……咱祖宗要是知道这扁担还能这么用，得乐成啥样？”
“估计得骂你小时候拿它打狗。”赵德胜咧嘴，“不过他也得承认，这玩意儿，比枪炮活得久。”
牛大胆突然指着残骸：“等等！车底……好像有东西没烧毁！”
三人快步上前，在翻倒的车厢底部，一块金属箱被压在支架下，外壳烧得发黑，但锁扣还完整。
赵德胜蹲下，用手扒开灰烬，摸到箱角刻着一行小字：北平特务课机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