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苏醒蜕变，暗箭难防
又过了两日，在韩承的精心调理和药力持续作用下，林墨终于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体的剧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与“净”。
仿佛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体内那些狂暴、躁动、充满破坏欲的杂质被涤荡一空，虽然经脉依旧脆弱，元气远未恢复，但一种久违的轻盈与通透感，弥漫在四肢百骸。识海中，那团代表项羽诗魂的暗红火焰依旧存在，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散发着诱惑与威胁，而是如同被驯服的猛兽，虽然依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却安静地蛰伏在角落，被一层柔和而坚韧的无形屏障（愿力与另外两道诗魂的残留效果）所约束。
而杜甫诗魂的沉郁悲悯，王维诗魂的空灵宁静，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与他的文胆联系也更为紧密。他的文胆，在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挣扎、万民愿力的冲刷后，虽然体积未见增大，却变得更加凝实、纯粹，散发出的光芒内敛而温润，仿佛经历千锤百炼的精钢。
他尝试着微微调动一丝文气，运转虽仍滞涩，却再无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引动霸魂反噬的刺痛与躁动。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自已对文气的掌控，对诗魂意境的感悟，似乎比受伤前更加精微了一丝。
“因祸得福吗？”林墨心中暗忖。这次重伤濒死，固然凶险万分，但也像一次残酷的淬炼，将他之前快速提升所带来的浮躁与隐患，连同霸魂的残烬一并剔除，打下了更为坚实的根基。
“林兄！你醒了！”守在一旁的宁如海第一个发现，惊喜地叫道。
很快，韩承、钟无瑕以及赵干、石勇都闻讯赶来。看到林墨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气息平稳，众人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感觉如何？”韩承上前搭脉，仔细探查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脉象虽弱，却中正平和，那股霸烈之气已荡然无存。好好静养，假以时日，必可恢复，甚至……根基犹胜往昔。”
“多谢老先生，多谢诸位！”林墨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被众人按住。
“林公子不必多礼，你为石岭城所做的一切，我等铭记于心。”钟无瑕看着他，语气郑重。经过此事，她已完全将林墨视为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林墨询问了自已昏迷后的事情，得知是汇聚万民愿力才救了自已，心中感慨万千，对这座城池和这里的百姓，更添了一份责任与羁绊。
他也从众人口中了解到当前局势。蛮族自那夜退兵后，接连几日都未有大规模攻城举动，只是派出游骑不断骚扰，并驱使掳掠来的百姓和俘虏在城外构建工事，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而城内的气氛，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因为那夜“青衫魔神”的传说和后续万民祈愿的异象，反而凝聚起一股同仇敌忾、坚信能守住的信念。张贲参将也借此机会，大力整顿城防，招募勇壮，储备物资，防御力量比之前反而有所增强。
“蛮族按兵不动，恐怕是在等待后续援军，或者……另有所图。”钟无瑕凭借其军事经验分析道，“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需主动了解敌情，甚至……寻机破局。”
林墨点了点头，他深知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只是自已如今伤重未愈，有心无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林墨苏醒的当晚，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韩承小院附近的阴影中。此人身手矫健，显然精通潜行匿踪之术，正是粮商王百万花重金聘请来的杀手，“影狐”。
影狐如同融入夜色，仔细观察着小院的防卫。他发现院外有士兵巡逻，院内也有赵干、石勇这样的好手警戒，硬闯绝非易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每日定时从小院侧门出来，前往城中药铺为林墨抓药的那个韩承的小书童身上。
这是一个突破口。
次日清晨，小书童像往常一样，拿着药方，挎着药篮，走出了小院侧门。他并未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看似普通的挑夫，正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
小书童来到城中最大的“济世堂”药铺，递上药方。伙计照方抓药，一切如常。就在小书童付完钱，提着包好的药材准备离开时，那个“挑夫”似乎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撞了小书童一个趔趄。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小兄弟！”“挑夫”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帮小书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包，趁机将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与药材相近的蜡丸，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入了其中一个药包的内层缝隙中。
“没事没事。”小书童并未察觉异常，整理好药包，便匆匆返回了小院。
影狐看着小书童消失在巷口，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迅速消失在人群中。那蜡丸内，封存的是“蚀脉散”，一种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经脉、败坏生机的剧毒。一旦林墨服下掺杂了此毒的汤药，便会伤上加伤，在看似正常的恢复过程中悄然走向死亡，极难察觉。
小院内，韩承检查了药材，并未发现异常，便亲自煎药。
药煎好后，由宁如海端给林墨。林墨不疑有他，正准备服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他识海中那一直安静的王维诗魂，忽然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清凉波动！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新生的、更加敏锐的文胆，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谐之感，仿佛本能地排斥着那碗看似正常的汤药！
“等等！”林墨猛地抬手，阻止了宁如海。
“怎么了，林兄？”宁如海疑惑。
林墨凝神，仔细感知着那碗汤药。在王维诗魂空灵意境的辅助下，他那经过愿力洗涤后变得异常纯净敏锐的感知，终于捕捉到了那隐藏在浓郁药香之下的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污秽的气息！
“这药……有问题！”林墨沉声道，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要在他重伤未愈之时，对他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