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避障符
十五两银子对一个五口之家来说尚且如此困难，就更别提现在连吃饭住宿都不能保证的江北澈。
他摸了摸钱袋子，合计九百六十文，还差四十文才有一两。
财法侣地，没钱在这世道真是寸步难行。
真不知道朝廷是怎么想的，莫名其妙的弄出个门槛费，前世科举也没听读书人有交钱一说。
大周王朝到底是希望这个天下多一些符师呢，还是少一些？
江北澈摇摇头，不去想那么深远，当务之急是先活下去，没了命，纵使有再多想法也是奢望。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抹了抹嘴，说道：“伙计，结账。”
伙计笑道：“客官，一斤酱牛肉二十五文，两斤便是五十文，还有一壶茶，蘸料就不收钱了。”
“一共五十三文，再加上房钱，便是六百五十三。”
江北澈点点头，将钱给付了。
一旁的赵伯看着伙计数钱的样子，可是心疼坏了，最后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
六百五十文啊，以往讨饭那会儿，最少也得讨两三个月才成，还全都得交给刘二那王八蛋，何时会落到自己手中。
现在都还没捂热乎，一眨眼的功夫，没了。
伙计将数好的钱交给掌柜后，便带着江北澈和赵伯来了三楼，右手边倒数第一、第二间便是他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江北澈来到门前，朝伙计说道：“接下来这几天我都不出门，你把饭菜端到门口，敲三声，不必进来。”
他拿出一百文钱交到伙计手中，余下的钱则都给了赵伯。
此时此刻，他的钱袋已经空空如也，是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伙计走后，江北澈看向身边老者，“赵伯，这几日你只管吃好住好，不必心疼钱，等我画出避障符，咱们也就能在镇上立足了。”
有了稳定的经济来源，吃饭住宿自然也就不成问题。
所有的一切，都得建立在饱腹的前提上，任你如何厉害，只要没到金丹境，就得吃饭。
当然，不想吃饭也可以吃辟谷丹，往往一粒辟谷丹就能管十天。
但辟谷丹也是要用钱来买的，炼丹师可不会白送。
赵伯道：“江娃子，你只管放心去画，不用管我，老汉我到这个岁数还在喘气，也不是白活的。”
江北澈点点头，光看面相，赵伯少说也有六七十，在如今这世道，六七十已经属于高龄，常年的田间地头劳作，身体自然不会太好，老了走路都成困难。
可赵伯的腿脚却依然有力，虽身材瘦弱，但也没有风烛残年的迹象。
有些时候江北澈都在怀疑，赵伯是不是某位游历红尘的高人，高处不胜寒，冷够了，想下来看看人间烟火气。
可也没听说哪位高人会跑来当乞丐，还当的这么惨，被刘二骑在头上拉屎撒尿都能忍得下去。
经过两年的相处，江北澈确信，赵伯并非是什么高人，福气也不好，但胜在命硬。
有些人就是天生体质特殊，比如吃不胖、耐力强等。
江北澈抬手将门推开，抬脚跨进门槛。
屋中除了桌椅板凳和一张床铺之外，还有一道屏风和一个木桶，想来洗澡就是在这了。
只不过烧水需要额外收钱，江北澈不打算给这笔钱，现在天气这么热，要什么热水，直接去河里一冲就完事。
他将门关上后，一屁股坐在方凳，从怀中掏出《一品符箓鉴赏》放在桌上。
随意翻看，上面记录的符箓最少数百种，想要三天时间全部学完，无异于痴人说梦。
哪怕是挑出五六种都不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他很快就找到避障符所在的那一页，上面的符箓相当清晰，不见丝毫模糊，可见拓印的工匠水平有多高超。
除此之外，还另外配有三页符纹，分别是甲等、乙等、丙等。
江北澈只是粗略看过甲乙两等，便将所有的心神放在丙等。
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可好高骛远。
以往他学书法，那也是按部就班的来，篆隶楷行草，步步稳扎稳打。
地基不稳，谈何高楼。
他左手按住书本，视线仔细看着书上的纹路，右手则拿着从地上捡的一根拇指粗细的木棍在桌面上划动。
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胸有成竹，下笔自然有神。
避障符由五道符纹组成，比行剑符多出两道，且不同于行剑符由单一符纹组成。
避障符中有四道木纹，一道土纹。
尽管如此，避障符依然属于一品中等符箓，只要有灵气在身便能画。
而品阶越高的符箓，对符师的修为要求也会越发严苛。
符箓有了灵气才能发挥威力，灵气来源于符师自身。
若灵气不够强行为之，轻则瞬间让人青丝变白发，伤了根基，再无望大道；重则直接身死道消，下辈子小心点。
当然，这并不是说符师就不能越雷池一步，墨的存在，让越境画符有了可能。
某些墨乃是以灵兽之血制成，蕴含着极为精纯的灵气，只要能驾驭这股灵气，便能画出高过自身境界的符箓。
若没有驾驭的能力，那还是老老实实的守规矩，别心比天高，不然就是命比纸薄。
江北澈曾在宗门修行多年，被拐的前一天终于成功突破炼气一层。
虽然来到三门镇之后，两年的光阴都顾着乞讨而不再修行，境界有跌落之危，但终究没有，不然他也不能画出行剑符。
而且还因祸得福，符成之后得灵气加身，瞬间就补足两年的空档，并有精进之势。
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淡，江北澈不断调整着位置。
等眼睛再也看不清楚符箓时，豁然抬头，他这才发现，此刻已是月上柳梢头。
他本人的屁股也不在凳子上，而是贴住墙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
江北澈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将书本放下后闭上双目，彻彻底底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确认自己已有了八九分的把握之后，他才移动脚步来到床铺前躺下。
心神合一，忘却外物。
等他再度睁开双眼时，已身处五角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