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四季角料理店
“应聘厨师？”
半边白头的老大爷上下打量了番眼前的少年，忍不住提醒道。
“年轻人，想当厨师要先通过我的面试审核，通过后还要当一个月学徒，合格了才能正式上任。”
“如果能力足够的话，也不需要实习吧？”风川秀询问道。
虽然是问句，但他的语气却相当肯定。
一路上走过来，看了十多家餐厅，也只有这家名叫“四季角”的小餐馆比较符合他的要求。
这是一家开在西百井街区拐角巷子里的传统日式料理店。
地理位置尚可，此时又快到下班的晚高峰时期，按理来说应该有不少顾客才对。
然而店内却冷清得不行，除了坐在店铺门口抽烟玩手机、疑似店长的老大爷，就剩下一名在里面半开式厨房准备食材的年轻女性。
生意可以用惨淡来形容。
风川秀觉得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这条街道上不缺餐饮类企业。
从南走到北，放眼望去，基本上全是各式各样的餐厅。
普通人聚餐约会，都会下意识选择那些装修堂皇、大气豪华的欧式餐厅，享受一把上流人士的快感。
至于传统料理店，要是没有特色的话，很容易就泯然在闹市之中了。
当然，这些缺点在风川秀看来，不算什么事。
反而他认为四季角是一家潜力充足，并且竞争力较小的料理店。
店铺外头没有挂任何招聘的公告。
从这点能看出这家料理店没有招人的打算。
想想也是。
生意惨淡成这样，能拿出来多少资金扩充人手？
所以风川秀毫不犹豫地走了进来，直接开门见山问正在玩手机的老大爷这里招不招厨师。
“能力足够确实不用实习，可以就地上岗。”
老大爷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烟圈。
“不过我们暂时不需要厨师，年轻人你找错地方了。”
面对老大爷的委婉拒绝，风川秀并没有选择转身离开。
他神色认真道：“一家料理店，没有新的厨师，长久不更换新的菜品，会渐渐在餐饮市场上失去竞争力。没有竞争力就意味着被市场淘汰，失去客源与资金收入。没有资金收入就没有办法招聘新的厨师与员工，也没有办法给店铺进行改革换新，最后直到破产。”
这是餐饮行业公认的优胜劣汰论，哪怕是那些传承百年的老牌餐饮企业，也会随着时代进步不断招聘新的厨师，推出新的菜品，稳固企业形象。
可对一家经营不善的料理店店长说这么多，似乎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因为陷入到负循环中的料理店已经很难拿出招聘新厨师的钱了。
老大爷眯起眼睛，手指有节律地弹动着烟头。
“你跟我说这么多，就想让我留下你？”
“不，我的意思是，店长你也不希望自己继承下来的祖传店铺在你这一代手上毁掉吧？”风川秀笑道。
老大爷闻言一愣，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你怎么看出来的？”
风川秀手指摸过墙边木柜，解释说：“店铺的内的装修有些年头了，现代餐饮装修一般都会采用瓷砖，便于清洗油渍，你这里用的却是很古朴的木质结构，昭和风格的灯笼在现在也不怎么多见。想必店长你的店铺至少是传了两代，从父辈那代就继承下来的吧？”
“呵呵~万一我是接手的别人的店铺呢？”
老大爷摇头轻笑，并不承认自己的店铺是祖传产物。
风川秀没在意他的狡辩，神色平静道：“我刚刚在网上查过了，酒见和雄先生，您的父亲应该是叫酒见苍平对吧？他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创立了这家料理店，并在年迈后交由你来管理经营。老实说，你们这家店过去的名气还真是让我吓了一大跳。”
老大爷，或者说酒见和雄在听到他这番话后，明显沉默了几秒。
“早在创立之初，四季角也是西百井很有名的料理店，随着近些年来国外餐饮的打压和新式料理的崛起，传统料理店生存空间日益缩小。”
“可惜的是，在这种大环境下，酒见和雄先生，你并没有想过去跟随时代潮流，反而去增加菜品价格，导致回头客越来越少。”
“网上对我这家小店倒是描述挺详细的。”
“所以酒见和雄先生，你是承认了吗？”
“承认？”酒见和雄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承认什么？是我经营不善弄垮店铺还是不思进取愧对父亲？”
“都有。”风川秀同样不客气。
他说话的直接方式让酒见和雄有些哑然。
大概是这辈子没见过风川秀这样不讲礼貌和面子的年轻人，酒见和雄原本笑呵呵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愠怒之色。
“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就不要随便评价了。我看你的样子估计还没从厨师学院毕业，有什么资格点评老夫？”
“厨艺。”说完，风川秀顿了顿，又指着自己的脑袋补充道，“还有懂得创新的脑子。”
“八嘎呀路！”
“啪！”
这句话是真的把酒见和雄惹怒了。
他一掌拍在木桌上，愤而起身。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哪个风川秀这般年纪大小的厨师学徒敢以如此放肆的口吻跟他说话。
“怎么？感到很生气？”
风川秀对他激动的表现毫无波澜，淡定掏掏耳朵，提议道。
“要不试试和我比较一下？输了的话，我给你道歉并承认你的经营水平。赢了的话，你让我入职这家料理店，以厨师的身份。”
酒见和雄不屑嗤笑：“我凭什么和你比试？”
他从事厨师行业二十载，不谈别的，手艺这块肯定没的说。
他也自然有信心能胜过风川秀。
可在岛国，高辈分的人和晚辈比较，本来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就算赢了那也叫胜之不武。
所以只要接下这个赌约，不管结果如何，风川秀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你在害怕？”
见酒见和雄不想答应，风川秀摸着下巴，调侃道。
“是害怕我这个年轻人靠着创新打败你这样被时代淘汰的老人吗？那这样吧，题目可以由你来选定，限制在你最拿手的范围里我都无条件答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