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笔落人死
爆炸结束后，灰尘高高扬起，弥漫在商场的废墟上。
几秒钟后，寂静的废墟中响起了第一道声音。
“咳咳咳——”
王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胸腔是铁锤般阵阵发疼，他的肋骨应该是断了。
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直接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
他的脸、他的身体都是灼心的疼痛，他觉得周身有些冷意，浑身只剩一个裤衩在身上，其它衣物在爆炸中被摧毁了。
没想到成有前还有这种手段，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是友伤开得也太大了。
过了片刻，王承体力恢复少许，重新掌握了感官，他望着燃着火焰的废墟，脑袋一震，当即发疯似在周围找了起来。
过了好久，他才找到了瘫在地上的李先成。
李先成睁着无神的眼睛，呆呆看天，丝毫没注意王承到来。
半响，他才开口，“二货成有前，死了也不人消停。”。
尽管李先成嘴里骂骂咧咧，眼睛却泛着泪光。
他的状态很差，浑身没有完好的皮肤，干枯的双臂被烤得发硬，手里紧紧抓着毛笔和火棍。
这场爆炸差点连他们一起送走。
王承目光扫过废墟，被爆炸摧毁后的商场，无法分辨各区域的位置。
“盒子呢？被爆炸摧毁了？”，沉默了一会儿后，李先成开口问道。
他说完，一个挺身直直从地上坐起，环顾四周已经看不出清河商场的模样。
“恐怕没有...如果被打开，应该会有咒魂的痕迹。”，王承回道，他起身准备去找回盒子。
李先成随之起身，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成有前估计连骨灰都没了。”
“赵可文呢？”，李先成又问。
“应该是死了，这种爆炸他扛不住。”，王承回答道。
“便宜他了。”
两人走上废墟，准备先找到盒子再做打算，这时只听啪嗒一声。
一只发黑的人手推开了废墟。
王承和李先成相视一眼，目光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他们没多说什么，拖着身体踉踉跄跄向着那位置赶去。
废墟里，那人手用力爬出废墟，带出了一张焦黑的人皮，那人皮正以极快的速度充盈起来，化作赵可文的模样。
“赵可文!？这种爆炸下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李先成被气得发懵，赵可文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他们多次出手，对方总能以奇怪的方式活下来。
所谓打不死的小强，莫过于如此了。
王承看出了端倪，解释道，“咒魂的能力救了他一命，他把自己变成了人皮，把意识储存在盒子里面，这样爆炸只会破坏他的身体，而他的身体本来就是残躯，重组难度并没有那些人皮大，很快就能完成。”
“走！捅死他！”
两人跌跌撞撞走向赵可文。
赵可文残躯浮现，视野正清晰时，便看见两道身影向他走来。
王承和李先成。
两人面沉如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吓得大惊失色，当即双手作镐，卖力地刨着石头。
他死在成有前旁边，盒子就在附近，他得在两人抓到他前找到盒子。
“赵可文，别费力了，该上路了。”，李先成淡淡开口，不停催促赵可文送死。
他轻飘飘的话语落在赵可文心间，压得赵可文面色铁青，气得赵可文怒惧交加。
赵可文手中动静很快，但又怕碰到尖锐的东西刺破自己的皮肤，他快速捡拾着石头，像只刨土的兔子手脚飞快移动。
他不会死的，这么多次致命的攻击都没能杀死他，何况是王承和李先成这两个蝼蚁。
像这样的诡师他杀了不知多少个，他怎么可能会死在他们手上，他还有机会，只要他找到盒子。
“赵可文...”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可文如果不是人皮，已经满头冷汗。
盒子明明就在附近，为什么看不到。
李先成看着那具狰狞的身躯在不断刨动废墟，只觉视觉和生理的恶心，他握住长棍，想一棍捅死对方。
但他手里的东西像是黏住了，怎么样也挣不脱。
他手臂唯一支持的动作只有抬起，这是肩肘关节的作用。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过度使用能力，本就孱弱的手臂，在爆炸中已经失活了。
但是没关系，这并不妨碍他捅死赵可文。
王承脚步稍慢李先成，他一直强忍吐血的冲动，他每一步踏出身体都是一阵剧痛，如果不是对赵可文强烈的恨意支撑下，他甚至走不出那么多步。
他要亲自杀死赵可文这个混账。
赵可文越来越急，急得想骂娘，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停下了动作，他刨开了废墟，在一堆灰烬上，他找到了盒子。
盒子...
“我赢了。”
赵可文从灰烬上拿起盒子，他手捧着盒子，一脸虔诚。
盒子咒魂还在跳动，一缕缕血丝突破盒子的封口一点点往外溢出，爆炸虽然没能摧毁盒子，但是动摇了盒子上的封印，咒魂还没有沉睡。
这不是一个可以融合的机会，强行融合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可是，身后脚步声阵阵，那是王承和李先成，两人如鬼差索命，由不得他等待机会了。
赵可文手抓着盒子，短暂迟疑后，面色一狠。
横竖一死，不如临死一搏，这么多次都能化险为夷，何况只是咒魂。
抱着拼死一战的想法，赵可文将整个盒子塞入口中，然后开始咀嚼。
人皮没有咬合力，赵可文用血丝组成牙齿，在盒子上来回磨动直至将盒子压碎。
人皮没有任何知觉，他只是重复咀嚼的动作，直到感受到一股力量自嘴中传出，流入大脑，流入四肢百骸。
赵可文心中当即了然，已经在吃咒魂了，好在长期的封印下，咒魂还没有完全苏醒，对他的咀嚼没有过多抵抗。
随着咒魂力量流入身体，赵可文开始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真正的血肉正在充实他的身体，在咒魂力量作用下，他的残躯正在快速被修复。
这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嘴巴中传出，他有了完整的嘴，盒子的木渣刺动嘴里柔软的肉，扎得赵可文痛的满脸眼泪。
赵可文觉得嘴里像是在嚼钉子，但他的速度不能停下来，他还没有把咒魂完全吃掉。
木渣混着血液和碎肉在口腔里滚动，赵可文艰难吞下这些东西，像是吞下了一块火炭，从食管到胃袋每一处都是火烧般的疼。
两人终于走到赵可文身后，赵可文还在咀嚼东西，无动于衷。
于是李先成手臂抬起，将长棍递出，直接刺穿赵可文的脑壳。
他手臂来回搅动，将赵可文脑袋里的一切全部搅碎。
可赵可文本该倒下的身躯还在颤动，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
“让我来。”，王承开口，弯身捡起一块石头，一步踏出，挥动石头砸在赵可文脑袋上。
啪的一声，脑花四溅，赵可文大半个脑袋被砸掉，一张嘴还在嚼动。
在他们的注视下，赵可文吞下了最后的木渣，两人看到了赵可文被木渣刺得露出白骨的口腔。
“这么邪门？”，李先成眉头一挑，再次甩枪捅向赵可文心脏，如果心脏不行，他就打碎四肢，直到将赵可文打成碎片为止。
王承配合着李先成，石头砸向赵可文脖颈处。
哒——
两只纯白色手臂自赵可文身体冲出，抓住袭来的石头，挡住捅来的木棍。
“你们两个，玩够了吧。”
赵可文那张嘴发出声音，然后一颗纯白色能量头颅飞速凝结，紧接着赵可文上半身化作白色能量状态，但他的下半身却没有变化。
一个呼吸间，赵可文脑袋恢复模样，但只有一半面孔，他的头颅下半部分是人类的嘴，上半部分是咒魂恶鬼的模样，血红色头发高高披起。
从未有过的强大充斥肉身，赵可文感受着新生的强大，没有疾病的身体是如此美好，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突然只听几道讥笑声响起。
“人不人鬼不鬼，这就是你的新人类模样吗，真是够丑的。”，李先成见状，嗤笑一声，讥讽道。
这句话正好刺痛赵可文内心，他本来期望完美融合咒魂，结果被这几个混账打断了他的计划，逼得他不得不化作人皮，选择提前融合，变成这副和咒魂共存的模样。
他的意识里，咒魂裹挟着他害死的，那几百人的意识，不停的攻击他。
喧闹的索命声冲击他的大脑，以往这些意识存储在咒魂身上，如今他和咒魂融合，全部转移到他的意识中来。
赵可文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找死！你们两个!”，赵可文怒吼道，浑身能量大震，他分化出两条能量手臂抓着两人，两人避无可避，被震得七窍流血。
“给你们两个一个机会，跟着我，我放你们一马。”，赵可文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他努力维持自身意识，使用能量手臂将两人举起。
“跟着你这种半人半鬼的老大，还不如死了算了。”，被举起的场面王承已经习惯了，他面色不变，嘲弄道。
“你们两个...啊！”，赵可文怒吼着，像是对王承他们怒吼，又像是对着自己。
他手上抱头，无法继续维持两只能量手臂的存在，不得不放下了王承他们。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赵可文半脸痛苦，属于他的下半张脸咬着牙，扭曲得几乎跟上半张鬼脸一样，而上半张鬼脸，一双鬼眼瞪得浑圆，直勾勾盯着王承，随即弯成月牙，好像在笑一般。
“咒魂和赵可文融合出问题了，目前咒魂占据主导位置，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无论谁胜出对我们都不利。”，王承见状说道。
李先成点头回应，一棍捅出，被能量手臂挡住。
王承则抛出一块块石头，能量手臂从赵可文四面八方伸出，挡住袭击他的所有攻势。
完全攻不进去。
两人只觉十分棘手，开始尝试以各种攻击方式，试图击杀赵可文和咒魂。
但赵可文和咒魂已是一体，无论是火焰还是投掷物，亦或者武器，都能被它挡住。
它马上就能控制赵可文的身体，怎么可能任由王承他们打断自己的计划。
听着赵可文声歇斯底里的哀嚎，两人眉头紧皱，一时之间，竟束手无策。
王承自知还有一次认知干扰的机会，但他的感知中存在赵可文和咒魂的感官，他不知道该对谁使用。
他担心蒙蔽了咒魂的感官，会让赵可文彻底掌控咒魂，但是对赵可文使用，也只能蒙蔽一种。
王承大脑飞速运转，他先是问李先成，“毛笔你还能用吗？”
李先成点点头，抬了抬抓着毛笔的手，表示没问题。
王承再次反复掷出石块，目光紧紧锁住咒魂的眼睛，看着咒魂转动的眼珠，他心中了然。
“等会我会对赵可文使用能力，蒙蔽咒魂的感官，在赵可文意识恢复过来前，你可以攻击到他，不过这次能力使用后我会失去战斗力，所以攻击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放心交给我就行。”，李先成没多说什么，同意了王承的计划。
“无论结果如何，我会全力以赴。”
王承心中安慰自己，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他和李先成绕着赵可文徘徊，不断佯攻以拉近和赵可文的距离。
直到赵可文周围两尺，能量手臂就开始阻止他们继续前进。
两人相视一眼，目光闪过决然。
李先成再次发动攻击，能量手臂伸出。
趁着这个机会，王承果然发动认知干扰，直接命中咒魂。
第四次能力用出，王承浑身一沉，不过有了经验后，他控制着身体半跪着倒下，避免受到更多伤害。
“什么东西？”
当认知干扰命中咒魂，咒魂意识里疑惑一闪而过，立即闭上了眼睛。
失去咒魂掌控的能量手臂停在半空，而赵可文的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终于结束了吗？
赵可文露出解脱的笑容，他只觉浑身一轻，喧闹声没有后，他才知道安静是多么宝贵。
赵可文以为自己苦尽甘来，面露笑容，他睁开眼，看到了一脸冷意的李先成，看见一道黑点直直落下，点在他的额头上。
“受死！”
李先成本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尽力挥出毛笔，用力点在赵可文头上。
刷——
李先成落笔的瞬间，整个人化作皮包骨，毛笔直接吸干他全部血液，中断了他的生机。
他只觉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就看到以前的同伴在彼岸向他招手。
“我这就死了？”，看到成有前也在对面，李先成一愣，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