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前线与后方
萝卜城，雷姆必拓银行。
金融家、银行家、国内的工业巨头汇聚在这里，这些代表了雷姆必拓政府高层权利构成的部分都拥挤在这个奢华明亮的房间中。他们讨论的不是前线，而是未来的股市发展，在希之翼大规模融资后，他们的近东投资能把利润翻上数倍，而这个计划的后面是整个雷姆必拓的未来发展方向。
中央本部派遣了合作文员，希望能与各个雷姆必拓企业达成合作，双方在协商后签署了协议，别的不说，在资本谈判和拉拢上，人事部做的相当出色。
理查德颇为无奈，他一方面领导着资本巨鳄们跟希之翼眉来眼去。一方面还要巩固政府内的权利以防被反对派击倒，这让他有些心力憔悴，他不想额外关注前线战事，但糟糕的情报和天上的萨尔贡飞机总是让他操心。
天气开始转热，凉爽的空气不复存在，恰似映衬了雷姆必拓焦灼的战事。
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开始流传着小道消息，据说后勤通道已经被萨尔贡人攻陷了。官方的辟谣反而让这个消息被某些不太认同希之翼统治的人深信不疑，认为这是他们心虚的一种表现。
前线战报如同雪花般传回总参谋部，两位长官的分歧达到了顶点，理查德希望把战火牵离城市，而元帅毫不让步，这几天他们每次都要吵的脸红耳赤。
“要我说啊，前线根本没必要扯这些事，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钢铁萝卜城开战？”
理查德借着这个机会拜访了元帅，桌子上煎了一条鱼，用大锅油烹的金黄流油，香气扑鼻，他不怎么喜欢这种海鲜，担心一些东西处理的不干净，因此迟迟没有下嘴。
奥马萨巴尔用叉子咀嚼着一块鱼肉，看起来颇为享受，“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们正在后退，马上敌军就要攻击萝卜城了。”理查德叹了口气，“你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可不是我说了算，我们的士兵尽力了。”
理查德咬牙切齿，还不好在元帅面前发作：“你是城防司令，妈的，你该真不会以为如果萝卜城遭遇攻击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我们会颜面扫地的，我真不想看到艾斯芬特那张老脸得意洋洋的贱笑！”
奥马萨巴尔冷哼几声，不悦的放下了叉子，他想哪天一定要把四号坦克从眼前这条狗的面前开过去，竟敢这样跟他说话。
……
下午一点，距钢铁萝卜城72公里。
村庄一片火海，萨尔贡人刚用烈油弹攻击了那里，数十人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被烧死了，在强大的火力和炮击攻势下，前线的坦克部队堵不住窟窿。
这里是郊区，雪雉在道路上飞速狂奔，气喘吁吁表情焦虑，她想赶紧跑回自己的坦克，倒霉的事情总是如影随形，跟她从来都见不到钱差不多。
在跳出坦克执行侦查的途中他们遇到了20多个萨尔贡大兵，双方的火力都很猛，但他们只有四个人。
子弹在头上裹挟着风声飞快划过，就在不到三百米处，那一小队步兵跨过浅滩，嘴里乱叫着听不懂的怪话，瞄准雪雉小队疯狂射击。
“长官！他们追上来了！”听到后面的枪响时，旁边的新兵显得很是惊慌，雪雉郁闷的发现自己也到了带新人的时候，“别着急，举起枪瞄准敌人，开火。”
“你们都要有这个勇气坚决不移的开枪，不然我们的战友就会死，你们的亲人就会死！”雪雉急忙喊着，在子弹打在土坡上的时候低下头，费力的把步枪上膛，然后瞄准远处的模糊黑影开火。
“下次我一定要换火钻96，你听到没有？听到了吗！”雪雉埋怨起旁边的新兵，她想为什么坦克手连把好枪都不配有。
旁边的步兵愁眉苦脸，往弹夹里塞着子弹，“好好，长官，这是后勤那帮鬼人说了算的。”
砰！砰！
稀疏的子弹飞向远方，弹壳落到地面叮叮做响，十分钟以内没什么进展，双方远远对射，都没造成有效杀伤。
某个时刻，雪雉愣了愣，她发现敌军步兵开始后撤了，这让她惊慌失色，因为那是炮击的前兆：“散开！找掩体！”
……
“我们在防御战中显得颇为不利，战线开始推进，昨天晚上敌军用两枚330毫米口径的大炮击中了工业园区，在城市内造成了恐慌。”
“即便如此，你还觉得能在城市里一战，我想完全没有必要，把一座文化悠久，财富积累的标志打成废墟。”
理查德的喋喋不休让元帅有些不安，奥马萨巴尔担心是不是领袖给了他什么暗示，不然他怎么能有恃无恐的第二次来找他谈这些。
他想了想，回复说：“钢铁萝卜城并不比其他地方金贵，它有资格经历战火磨难。”
在萨尔贡人的“夏季攻势”下，前线伤亡达到六万，希之翼军队在奥马萨巴尔防线遭遇严重挫折，毫不夸张的说，前线就快跨了。
“我们不可能只凭首都的要塞区取胜，而且我要提醒你，这里的防御绝对比你想象中还要脆弱，你倒是不如把军队派往荒原，他们在那里还能牵住敌人。”理查德建议说。
“不行，我说不行。”奥马萨巴尔咧嘴一笑，他开始喜欢让理查德气的跳脚了。
……
砰轰！
气浪吹过雪雉的头顶，她的脑门能充分接触那灼热的高速气流，几十枚重磅炮弹被抡在了这片光秃秃的黑山坡上，湿润的泥土连带着焦黑的草根被卷入空中，整片土地仿佛被揉碎了一般。
炮击没有停下来，反而愈演愈烈，更多的炮弹落在附近，他们完全就是在火焰的暴风骤雨里赌命，几个步兵都被吓傻了，他们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一个傻子站起来想跑出炮击区。没走几步就被横飞的弹片切成了几段。
“都趴下！把自己的头埋低！坚持住，现在跑出去就是找死！”
“萨尔贡人搞什么？以为这是什么阵地吗？”雪雉咬了咬牙，用力喊道，她没想到这种火力压制夸张到了这个地步。
“你说什么？”旁边的萨卡兹步兵一脸茫然，他发现自己听不见了，雪雉怜悯的看着他的耳朵，上面早已流出一行鲜血。
……
“六秒钟，你们在战场上的生命窗口时间只有六秒钟，在冲锋的时候不要回头，回头去看你们倒下的的战友，更不要去拉他，不然机枪或者步枪弹会紧接着把你撩倒在地！”
“是，长官！”
走在酒店空地上的教官最后一次向这些稚嫩的萨卡兹新兵传授战术技巧，他的眼眶稍有湿润，声音似乎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冷冽逼人谁都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课。
明天这些年轻小伙子就要参加首战了，而对面的敌人都是最凶猛的萨尔贡军队，这些人明天能活下来多少呢？
泥岩身上的黑色礼服微微随着风声飘动，她瞥过头，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里面宛如盛了一杯鲜血。房间内的希之翼高官云集，两名R.W.S.R用凶悍的眼神死死瞪着她，对眼神里的敌意不加掩饰。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出发到前线了？”泥岩歪过头，开口说。
她觉得自己开始厌烦继续停在后方看他们训练新兵了，在钢铁萝卜城的生活并不能让她满意。在昨天，染血的伤员躺满了整整一条街，那些浸透的白布和呻吟的惨状让她萌生了不妙的感觉。
尽管空战每天都在上空爆发，但这座城市仍然保持了基本的秩序，商店和娱乐场所还在营业，城防炮和防空气球日夜不息的捍卫着市民的安全。很快，这些都要消失了。
“我也要出发吗？”泥岩很好奇，在钢铁萝卜城内的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他们能够撒手城市的秩序吗？
“是。”
少尉简单回答，没有多说一个字，油光锃亮的黑色靴子在灯光的反射下颇为刺眼，棱角分明的面孔在灯光的衬托下尽显威严，很可惜那双黑目里透露着不友好的阴狠之色，“我们要走了，褐色总队也会投入战斗中，前线缺乏精干的步兵。”
“那么，我们的治安问题可以抽手给城防军了？”泥岩难得露出了笑容，把酒杯放了下去，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她对眼前这个人渣恶心的要命。
少尉不做言语，示意泥岩做好准备，一天后，褐色纵队乘坐专途车辆前往前线集结地，在那里有数千名褐色总队的步兵在等着他们，领到了专门的火钻96，然后出发。士兵们心情激动，做的一丝不苟，没人想错过战斗，这意味着升迁和荣誉。
……
“好吧，我想我们没得谈了。”
理查德遗憾的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因这伤感的城市来征求元帅的意见，希之翼人有自己的主意，而且不打算听取建议。
他自己也没有利益所需，这座城市对他来说同样也不算太大事，理查德经常用其他的东西说服自己，他为了稳固一些东西，让他的政府显得更光鲜亮丽。
但这些都是虚假的说词，即便萝卜城打成废墟跟他也没半毛钱关系，他发现了自己心中的悸动，那是一种不甘。
身为商界人士，他已足够成功，但史宾塞矿业终究是国家框架下的存在，他想挤进国家权利的核心，像希之翼组织起来的东西一样……理查德微微晃神，他还想进而得到更高的权利，成为雷姆必拓国真正的主宰，而不是一个工具人。
奥马萨巴尔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他生硬的开口：“你可以离开了。”
“好吧，我是说，这是我们战前最后一次见面。”
理查德笑了笑，他有充足的时间等，等着机会降临到头顶的那天，“好的。”他站起身，轻飘飘的甩开自己的风衣，带上黑色圆帽，走进了门外的飘丝小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