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战争即立场
世界大战时期是雷姆必拓人的黑色岁月，他们有理由这样说。
祖国被撕裂成好几份，萨卡兹人、萨尔贡人、卡特斯人、杜林人、札拉克人在这片已经被称之为废墟的土地上来回争夺，发誓打光最后一发炮弹。
而雷姆必拓人没有资格决定他们的命运，这是他们的希之翼主人和萨尔贡新主人能决定的。
“自从希之翼来了，我们的好日子就没了，虽然以前我们也没什么好生活，但是李澄的军队把我们还能安全度日的机会都抹除掉了。”
“呵呵...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不高兴，但是你们的领袖真是个混账，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的宏大叙事。用大国崛起来破坏我们的安生日子，说到底泛近东计划又是个什么鸟东西谁会在意？”
“并没有。”柏飞大口喝着水，这普通的清水现在就如同什么美味的津液，也没太在意兰顿的抱怨。
兰顿伸手搬来角落里的凳子，大叔的年纪让他说起话来相当直球：“哈哈，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也都是给公司打工的，不过萨尔贡人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正义性，他们同样是一坨闻着味过来的臭狗屎。只是在乎雷姆必拓的矿产罢了，一群没什么两样的吸血鬼。”
“有几个小伙子看见萨尔贡军队来了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希望加入他们赶走希之翼人，这些愣头青幼稚的要命，天真的把南陆军队当成解放者了...唉，我怎么都劝不住。”
兰顿是一个很好说话，朴实的当地人，在半个小时的相处时间里给柏飞留下了健谈的印象。
他帮着把小刀带到了他们在城区里的住处，这里一共有八个人，其中两个女人，一个孩子。还算是个小规模的庇护所，在过去发生危险时，居民就很容易形成这种自发组织的小团体，由于政府行政力的低下，泰拉人都有很强的适应力。直到战争爆发，这些小规模的自救团体才猛然意识到，他们的力量实在是不足以撑过长期危机...
这场战争非同凡响，可不是以往任何一次可比，战争会持续数月，甚至数年或数十年，只依靠自己根本过不下去。
“给、给您先生...”怯懦的卡特斯孩子不舍的把手里的食物递出去，不希望送出这来之不易的补给。
然后回过头转入母亲的怀抱，眨着眼睛盯着柏飞，让人哭笑不得。
女人冷冷的盯着两个士兵，跟着旁边的几个男人，没有说话，但心情明显不是太好。
他们对希之翼士兵都没什么好脸色，这可以理解，小刀和柏飞并没有关心这一点，不管他们是否真心，现在他们还是得乖乖服从指示。
兰顿把市民组织起来，形成了这种自救团体，在晚上出门寻找有用的资源与食物，尽可能救助伤者并绕开交战区。
到了白天便躲在废墟里，以防止希之翼或萨尔贡人的昼间轰炸。
海尔纳姆很大，即便在两个月的战争都沦为交战区，剩下的废墟也依然还有很多资源，被炸弹摧毁的超市下还有保存完整的罐头...幸运一点能找到袋装黄油。
兰顿就靠着这些撑过了头一个月希之翼大军的围攻，这里的雷姆必拓守军很快就投降了，因此这里的伤亡不像是利拉格维尔那样惨痛。
比起利拉格维尔，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市民依靠完好的建筑坚持了下来，直到这次萨尔贡人又开始围攻...
战争要持续多久，谁能知道呢。
随着城市的补给越来越少，无数卡特斯人开始朝之前瞧不起的小乡村趋势若骛的跑过去，有钱人开车离开，没钱的市民也希望搭上一截顺风车，他们都不想再经历战争的摧残了。
核心城市的人口骤降，要不是希之翼强令工厂必须有足够的人工作，人恐怕在短短半年内就会跑光。
“你对战争局势怎么看？”兰顿突然问道，给柏飞撕了一截面包。
他知道兰顿在借此机会打探消息，决定接下来的计划，于是回答：“可能会打很久。”
“领袖决定在海尔纳姆与萨尔贡决一死战，大量的希之翼部队被送往这一地区，听说连旗卫队装甲师都来了。”
兰顿闻言略显落寞，他转头看向街道上燃烧的坦克残骸，语气凝重：“你知道...周围还没有搜索的补给点离我们越来越远。”
“昨天晚上，我们有一个人在去找食物的时候被狙击手打死了，是你们的人做的，上周我们也有人被萨尔贡坦克碾死了，我想如果不出意外，这周还会有人死去。”
“是的，你们应该离开。”柏飞略感抱歉，“我想你们趁着晚上转移到东部地区，然后从8号城区离开城市，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那里是军用运输通道，希之翼部署的防空火力很强大，另外也没人在意几个平民。”
兰顿有点着急，他希望柏飞能帮助他们离开，因为凭借他的本事是不可能安然穿越交战区的，即便是夜晚也要冒很大风险，但两个士兵帮忙的话情况就会不同。
他祈求道：“看在神主的份上，帮帮我们，不然我们一定会死的，萨尔贡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柏飞纠结片刻，跟小刀寒暄并交换了意见，他不支持帮这些逢水相萍的平民。
“我们还有任务，而且战斗中也没法保证他们的安全。”小刀不高兴的抿了抿嘴。
“要是他们出了什么问题，也会牵连我们的。”
“那我们怎么办，不管他们吗？”柏飞想了想，他不希望这样做。
“对，不管他们，让这些人去死，他们根本不是支持希之翼的人，所以我们没必要帮助这些卡特斯。”小刀简单说，在多年雇佣兵生涯中，他早就养成了冷漠的习惯。
他见惯了父亲是如何戮杀无辜者，又是如何把善良就地掩埋的。
那些“善良”，“可敬”，“纯粹”的萨卡兹人早就死在卡兹戴尔和各个城市废墟了，死在包围萨卡兹帝国的战争中了，现在剩下的萨卡兹只是一尊怀有嗜血复仇之心的雕塑，随时准备破土而出，给施暴者一点小小的近东震撼。
柏飞犹豫了，然后摇了摇头，他答应了兰顿的请求，会把他们带到8号城区，这让几个平民欣喜起来。
“你们不能再左右逢源了，你们必须支持希之翼，或者跑去给萨尔贡人当狗。”小刀给了他们务实的建议，想无忧无虑的在战争时期活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战争中不存在中立一说，你如果中立，你就会成为双方的攻击对象，谁也不会在意你的命，你必须发自肺腑的拼命支持一边的观点，并祈祷自己站队的那一边能赢。”
“墙头草多半活不到战争结束。”
兰顿很不高兴，他解释说：“我不想背叛我的国家，所以我不支持任何一方，你们都是入侵者，不对吗？”
小刀讥笑说：“那你可真是太愚蠢了，你如果真的那么爱国，你应该现在就去找游击队，或者赶紧远离希之翼与萨尔贡控制区。”
“在你不认同一方的控制区，吃着他们的饭，还想反对他们，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事情。”
“就算不死在双方的战争波及，你也迟早会因为某些事情被找上门。”
兰顿嘲弄说：“意思是只要给领袖当狗腿子就能活下来？”
小刀点头，说：“对，无论你想不想承认，事实如此，合作者能活下去，而不合作是死路一条。”
“在萨尔贡控制区也是一样。”
兰顿被激怒了，他说自己宁愿不要这种施舍，也不愿意被这样羞辱。
两个人几乎吵了起来，让柏飞颇为头疼，于是他们原本说好的事情就这样破裂了。
小刀冷声讽刺：“真可笑，你们表明了不愿意合作的态度，既不愿意帮助侵略者，又不愿意为此牺牲，但是刚刚却又帮了我们，这不正是跟你们的说法矛盾的？”
“你们就是这样，在战争爆发前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立场。”
“在战争爆发后却又要赋予自己中立的可笑价值观，把自己摆在无可奈何的位置上，声称自己是爱国的，只是迫于现状，迫于生存，但所做的事情没有一样不是在合作，虚伪至极。”
“你们只是没有被逼迫到那个地步，直到大祸临头才能彻底站队，中产者都是这样的。
“你们的妥协都写在脸上了。一边表达对暴行的不满，却不明白斗争就是充斥着屠杀，暴行，以及残暴。你以为战争就是双方彬彬有礼的敬个礼，遵守约定就能解决的事情？还不愿意去支持一方的立场？”
“就像我们两个拿枪指着你们，你们就会乖乖奉献出你们的所有东西。”
小刀说完，轻蔑的举起枪多准惊恐的兰顿：“就像这样，把你们的水都拿出来！”
柏飞上前几步，把他拦下：“算了，小刀，我们走！”
“你...”小刀有些不满。
“我们没必要跟他们见识。”柏飞当然明白他的不满源自哪里，叹了口气。
萨卡兹人就是因为这种中立与不参与斗争的人太多了，才会长久以来沦落到这样的状态，所以在心底，他的立场相当明确。
要么让西萨卡兹人完全胜利，要么他们彻底失败，无论如何，战争的结果都能诞生一个新萨卡兹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