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黑色铁雨
“海德！快跑！”
“爸爸！爸爸！”
一名痛苦的菲林男人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房子遭受攻击，无能为力的感觉充斥胸膛，他想伸出手，抓住那个稚嫩的手掌，就差一点...
“海德！不”
男人目眦欲裂，他多么希望能有神迹显现，多么希望这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伴随着凌厉的风声，那架天蝎战斗机俯冲下来，在盘旋过后朝着那栋简单的木屋投下了炸弹，顷刻之间，航弹掀起的烈火与冲击波就将眼前的幸福化为乌有，他的妻子和孩子双双在轰炸中殒命。
烈风吹拂，令人绝望。
“不！不！你们都...这不是真的！”
木屑飞溅打在他的脸上，男人放声大吼，饱含痛苦的面孔扭曲成一团，抱住自己的头痛哭起来，跪倒在地，悔恨和痛苦让他泣不成声。
男人用充斥着绝望的眼神仰望着远去的黑色战机，而更多的航弹在水平轰炸中相继到来，将地面砸出骇人的深色坑陷，宛如糜烂腐败的创口，浓烟缓缓升起，四周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没有结束，这里只剩下如同地狱般的惨叫和悲伤。
天空之上，萨尔贡飞行员们互相交流着，轰炸机之间保持着V字编队，互相之间有一段间隔距离，以保证燃烧弹能覆盖更多的区域。
“1号！1号！我们开始投弹了！”
“3号，投弹完毕，命中目标，我们击中它了，重复一遍，击中目标，我能看到下面都是浓烟。”
整个村庄乱作一团，天蝎空军不受限制的轰炸造成了极大损失，原本修筑好的小栅栏和漂亮的花圃也都毁于一旦，黑色的石砖墙壁倒塌了一整片，里面的小木屋也被燃烧弹焚烧殆尽，村民们狼狈的分散在外围，惊魂未定的注视着他们正在毁灭的家...
几个小时后，当第一批救援队赶到，他们震撼的看到了燃烧的村庄废墟，死气沉沉的幸存者无神的坐在光秃秃的田野之间，他们的灵魂仿佛也被轰炸震碎了，没有半点生气可言。
“求求您，医生！医生！您救救她吧。”
蜜莓忍不住抬起头，她这一路看到了太多可怕的事情，让她已经快要见怪不怪，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样子...还是让她心情复杂。
就距离她十米远的位置，领队医生满脸伤感的瞧着眼前这个跪倒在地不停哀求的男人，他张了张嘴才艰难开口，“她死了。”
男人又哭又笑，臂弯里是一具完全辨认不出原本样貌的焦尸：“不、不！她没死，她还在对我笑！医生你看看她，玛丽还活着，她不可能这样轻易死去的！”
蜜莓见状有点难过，上前几步，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玛丽...玛丽...我带你离开，我带你离开。”男人突然神神叨叨的站了起来，独自抱着他的妻子离开了，让蜜莓目瞪口呆，她注意到男人的大腿鲜血淋漓，她甚至来不及给他治疗。
仅仅一天，这个男人就在战争中失去了所有至爱之物。双眼坚定的朝着远方迈出了步伐，在此之前，与他相处过的人都说这个男人没有走出过家门，现在他朝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坚定的走了过去，似乎找到了某种归宿一般。
人们感叹不已，有人把医生拉走了，任由那个男人离去，而更多的护士漠不关心的搬运着伤员，他们说这种事情在战争中很常见，只有蜜莓一脸复杂，低着头跟着医生走进了这个村庄。
“他们为什么要轰炸这里，这里只是一个平常的村庄不是吗？”
蜜莓很不理解，她询问了旁边的宪兵。
这名宪兵资历很老，参加过不少次战争，在第二次塔拉战争中没少目睹悲剧，于是他盯了一会儿蜜莓稚嫩的脸颊，凝重说：“试着忘记人性，不然你会对此失望至极。”
蜜莓闻言，犹豫着继续说道：“就算是出于其他原因，轰炸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老宪兵听完这句话摇了摇头，用烟枪嗓认真道：“如果可能，我也会杀光每个萨尔贡佬的，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这里能生产粮食，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轰炸这里，孩子，你看啊...我们的麦田在燃烧，我们的青草也随之毁灭。”
“我们也这样做过类似的事情，杀光萨尔贡人的精英和勤劳的硬骨头，所以你能理解，什么叫仇恨吗？这是几百年来的恩怨了，不是我几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蜜莓愣了愣，仇恨一词让她呆在原地，几秒钟后她才再度抬起头，但老宪兵已经离开了，很快，她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在场的所有维多利亚人眼睛里都有相同的情感——恨。
蜜莓被这股气氛冻在原地了，身体一阵不寒而栗。
在世界大战初期，飞蛇轰炸机取代希之翼灵爆轰炸机，成为了萨尔贡空军的主要机种。
它由萨姆科公司独立开发，按照军方需求使用了四源导引擎，并配备有两个自卫炮塔，宽大的机舱让飞蛇轰炸机成为了这个时代载弹量最大的轰炸机。
这种轰炸机能支持在一千到两千米的高空水平投弹，超过5000kg的航弹在一分钟之内会织成一张黑色铁网，这被天蝎空军戏谑的称为“戈麦斯之火”。
飞蛇-21与飞蛇-24两种型号的轰炸机分别加装了对地机炮和弹仓扩容，成为了维多利亚空战时期令人生畏的重型轰炸机，于是密集轰炸成为了天蝎空军的轰炸策略。
萨尔贡飞行员频繁的从威塞克斯与汐斯塔军政辖区起飞，给中维多利亚、东维多利亚带去火焰与死亡。
天蝎空军开始肆意的屠戮乡村与城市目标，以便于彻底打垮东维多利亚的生产能力。
部分天蝎飞行员们不认为他们做的是错事，一名萨尔贡上校就对他的下属飞行员如此说道：“这是一场全面战争，我们的敌人不仅仅包含对方的现役士兵。”
“很大程度上，敌方占领区域的所有人口都是我们的敌人，在总体战中没有怜悯，杀光他们，只有剩下最后一个人的那一方才是胜利者。”
不是所有的飞行员都认同这一说法，许多富有正义感和骑士精神的天蝎飞行员极力反对这种轰炸策略，他们默契的拒绝了轰炸居民区的任务，并对此嗤之以鼻。
但总政治部自然有办法处理这个问题，萨尔贡空军出现了“第五纵队”，这是一支由总政治部直辖的空军编队，他们是由残忍无情的飞行员组成的，会坚决执行任何铁血的命令，不惜代价打击对方生产能力。第五纵队的出现标志着萨尔贡开始贯彻战略轰炸的目的，这对维多利亚的打击相当沉重。
在毒剂轰炸的命令也被总政治部批准后，这样的攻击愈发可怖，艾伯图在24日这天提交并通过了大议会第25号令，授权空军使用黑脊髓部队的研究成果。
一名维多利亚空军上尉曾驾驶自己的飞机视察了轰炸区域，写下了自己的感受：“在那里只有残肢断臂和废墟残垣，他们摧毁了一切，炸掉了一切，我们的土地也被这些炸弹消磨的丁点不剩，难以想象这样的惨剧会发生在帝国。”
9月24日和9月25日两天，南维多利亚遭遇了数十次轰炸，诺曼底王国的防御网络逐渐出现破绽，艾吉斯特和库尔特郡都被轰炸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