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战火中的爱情
泰利简短的跟抵达前线的后勤士官交谈着，对方递来了装备的清点单，语气略带轻松：“这是最新的一批炮弹，省着点用，到时候我们要回收弹壳的。”
“三千发穿甲弹和四千五百发高爆榴弹，全都是灌注的实相物质，预计足够你们师使用一周时间，到时候后续补给也会跟上来。”
“少校，好好打一仗吧。”后勤士官又略带得意的瞟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空地，那里是新送来的15辆庞贝坦克和4辆极煞坦克，将替换部队里现在已经过时的二号坦克。
泰利点了点头，相当满意的在这张单子上签了字：“这真是太及时了，感谢你们的付出。”
士官接过签字单，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他只是一个负责后勤的小人物，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工作对于前线来说有多么重要，能把物资准时送到地方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希之翼的后勤保障一直都做的不错，相比于对面的卡兹戴尔军队，大量的卡车能保证后方的弹药和装备源源不断的供应到前线士兵的手里，泰利对此印象深刻。
不管战争的结果如何，未来如何，但今天他们能够用这些武器从容的应对眼前的战斗，让他们面对敌人时不至于无计可施，这对于装甲兵们来说就足够了。
站在一旁的雪雉忍不住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回收弹壳？”
泰利随口回答道：“当然是可以重复利用，你是工程师，应该比我更懂这些。”
“呵，那些后勤兵看见机枪手把用完的弹鼓随处乱丢，可是要上去打人的。”
雪雉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种莫名滑稽的感觉。
送走后勤士官之后，泰利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心里在休息和视察部队之间纠结，在安排完第二天的作战方案后，他就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毛病。
“长官...晚上好。”卡蒂娜提着一瓶水走了过来，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顺便挥手跟雪雉打了招呼，“你好，小雪雉。”
“啊...”雪雉闻言抬起头，轻松的回应起来，“你好，长官。”
泰利看向卡蒂娜，正当他想问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对方却先开口了。
“长官，现在有空吗？”
泰利舒展眉头：“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可以叙叙旧吗？”
卡蒂娜简单笑了笑，说完又瞧了一眼雪雉。
火箭炮凌乱的爆炸声已经不见了，这里的气氛有点沉寂，只剩下偶尔两声微不足道的源石虫鸣叫，明天早上就是进攻的日子。
雪雉的心思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大条，她感觉出了卡蒂娜的意思，于是主动离开。
泰利站在原地略显无奈，盯着雪雉离去，很快连脚步声也消失了。
“那孩子挺不错的，看起来比我们车组那个冒失鬼强多了。”
卡蒂娜拧开水杯，抬头将清水一饮而尽，从嘴角滑落几滴水珠，沿着富有骨感的下巴缓缓滴落在洁白的背心上，稍稍濡湿了一小片，然后心满意足的舒了口气。
她伸出手一笑，示意泰利跟上来，自己则自顾自往营地外面走去。
泰利无言，只好跟上卡蒂娜的脚步，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在路上，他发现卡蒂娜今天带上了那把小刀，那把以前他们在萨尔贡共事的时候所拿到的小刀，他记得那是从一个死去的军官身上找到的，然后他把这把刀顺势送给了对方，因为当时这样的小玩意儿简直缴获太多了。
很少有像萨尔贡战争打的那样轻松的战斗，在此之后，希之翼的每次战斗就都没有那么轻松了。
这把刀蛮有纪念意义的，泰利胡思乱想着，他想着那段从焚风热土开始的旅途，他们跨过透明的长河，在一望无际的原野洗涤红艳艳的樱果，那些黄沙漫天的日子已经成为了过往岁月的一把刀，凝聚在记忆中。
除了战斗，士兵大多数时间也和普通人无异，而且没有人比他们更厌烦厮杀，与其说勇敢，不如说他们早都习惯了用麻木对待血腥。
“长官，我们认识两年了吧？”卡蒂娜突然说。
“嗯。”泰利应声回复，他到这里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了，因此脚步也逐渐放慢。
卡蒂娜走到这片空地前停了下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她沉默了一会儿，明明在之前已经想了很多要说的话，现在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泰利疑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是要叙旧？”
卡蒂娜抿了一下嘴，她将另一个水杯递了过来：“先喝一口吧。”
泰利无言，接过水杯猛灌清水，然后也跟着坐在了空地上，两人保持着无言的默契，直到卡蒂娜把玩起那把精致的小刀。
她满脑子都是以前的事情，卡蒂娜暗暗咒骂自己有点掉链子，泰利那个文质彬彬且斗志昂扬的形象愈发清晰起来了，她永远忘不掉在焚风热土与邪魔战斗时，这个独自将头探出坦克，拯救战友的小伙子。
卡蒂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承认自己动心过：“嗯...就是...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就是说，长官...呃，泰利。”
“我想，我喜欢上你了，我们可以交往一段时间，了解一下彼此。”
“然后...嗯...对吧？”
说完这些在她看来蠢的不行的话，卡蒂娜一下沉默，稍微有点脸红。
不过她不觉得自己太过直白，她想，爱情是坦诚相待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不好直说的。
泰利呆在原地，他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这番话的分量，或者说她是不是认真的对待这件事，而不是某次试探。
卡蒂娜明亮的眼神直视着上校，然后她把这把小刀送回了刀鞘，放在指尖转了一个圈，她纠结道：“我是真心的，想问问你对我的看法。”
“嗯...你知道的，我不是传统的萨尔贡人，我也没什么家庭背景，出身也是普普通通，不过我想，我也想寻找一个能陪伴我的人。少校，这两年我在你旁边很高兴，这是少有的，在我的记忆里还不算悲痛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后半生的爱都给你一个人，我也相信我找到了，这个能陪伴我一生的人，如果你愿意，那我会很高兴。”
泰利静静听完这些，然后他点了点头，斟酌道：“你可能太冲动了，这些...”
“我没有冲动，我是认真的。”她抬起头，稍稍激动起来。
“我爱你，泰利，在听说你上次被击毁了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害怕的不行，害怕看到你冷冰冰的尸体，我都快疯了！”
“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如果真的死掉，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我可能会丧失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这绝不是夸张化的表达。”
卡蒂娜苦笑起来，她的表情坚决，似乎不容置疑，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袒露心扉。
泰利心情复杂，他问了问自己，想不想接受这个姑娘，然后他的心里是一片迷茫，他没想过成家，更没想过在这个年纪接受爱情的洗礼。
尤其是现在，明天他们还要战斗，后天还要战斗，大后天呢？
无数人死去，每天都是战火的历练，狗蛋的萨尔贡人也要来插一脚，希之翼南北两线作战，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地方也在燃烧，他在炎国也见识到了不少战争带来的悲剧。
他害怕自己现在给出承诺，最后还是一场空，战友一茬一茬的死去，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下一个，现在不是拥抱彼此的时候，更没办法去谈什么未来。
“卡蒂娜，你知道的...我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泰利只好如此回答她，回答这个在他印象中一直很能干的姑娘，“我们还有一场战争要进行，我们有数不清的战斗。”
“我们没办法给彼此承诺什么，我们只是战友，仅限于此。”
卡蒂娜端正清秀的五官闪过一丝失落，她似乎对这个结果有心理准备，但痛苦还是占满了她的内心，她略叹一口气，大女孩的表情很快就振作起来。
“好的...我明白了。”
“长官，请你记住，我爱你，从两年前开始或许就已经爱上你了，这份情感是不会消失的。”
“不管这么样，我至少让你知道了这一点，我不会在未来后悔，我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件事。”
卡蒂娜把这把小刀递了过来，她随后莞尔一笑，动容道：“长官，不要死。”
“如果我们都活到战争结束，你可以尝试接受我吗？”
泰利沉默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卡蒂娜有多少战友以外的感情，实际上，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爱情...但卡蒂娜似乎陷得很深，他不想伤害这个姑娘。
他只好先接过了那把刀，然后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能承诺什么，对不起，我没有那种想法。”
卡蒂娜突然觉得，心碎的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遥远，她的心仿佛在这一刻就破碎的十分彻底，一点不剩，她努力想抑制住泪水的流淌，但它还是那么夺眶而出了，她本以为两年的生活早已经让他们两个心知肚明了。
“我...我真的就不行吗？你真的...两年来就没有一点对我有战友之外的感情？”
泰利难过的看到卡蒂娜红红的鼻梁，她的泪水没让他有一点感觉，或者说，他只是愧疚而已，他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
“打起精神来，我很抱歉。”少校说完，只好站起来走回营帐，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他现在心烦意乱，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呆下去了。
寂静无声的草地上，卡蒂娜仿佛卸掉了所有力气，她看着泰利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己还有多少勇气去继续面对少校，但她不会放弃的。不敢想象没有了这份爱，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能让自己的生活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