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蓝手指
雷姆必拓北方，埃德代尔，7月11日夜，西瓦金大街201号。
蕾妮梅斯躺在床上有些黯然神伤，呆呆的注视着诊所房间的天花板。萨卡兹卡车的发动机轰鸣声搅乱了她的思绪，让人感到莫名烦躁，又夹杂着一丝恐惧。
这里被医生打理的干净利落，能看得出蕾贝卡干练勤奋的生活作风，桌子上的烛火还燃烧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房间，厚厚的窗帘被紧紧拉上，以避免光线传到外面，引来萨卡兹卫兵的注意。
少女被医生的事迹所震惊了，她在这座城市坚守了两年，一直在为解放阵线传递情报和药物，没有奢求哪怕半点回报。
而她的初心仅仅是希望解放主义能让感染者在这个世界拥有立足之地，扪心自问，这样危险的工作她是做不到的，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比起她们这些对雷姆必拓倍感失望，打算离开的人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蕾妮想着，今天那些药物...那是凝聚了蕾贝卡医生多少的情感啊！
蕾妮不由自主的翻过身来，侧卧在床上小声说：“四月...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对医生说出那样的话来，我心里有点愧疚。”
四月穿着睡袍坐在镜子前，缓慢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用梳子简单的打理了几下，简单道：“是啊，确实很过分，我想蕾贝卡小姐当时一定难过吧，尤其是刚刚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你今天太冲动了，没有了解情况就说那种话，有些不负责任。”四月偏过头，那双明眸闪烁不定。
听完这话，蕾妮梅斯立刻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面露懊恼：“我想去找医生...至少我要跟她道个歉，不然我大概以后都会良心不安的。”
四月抿起唇瓣，她听普林希瓦金说过，医生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嗯，去吧！我想她会原谅你的。”
说完，蕾妮梅斯思考片刻，披上自己的外套风衣，穿上拖鞋就跑了出去，在走廊留下一路哒哒哒的声响。
“嗯...哈...”四月则伸了个懒腰，今天经历一系列的死里逃生，她已经相当疲倦了，恨不得立刻钻进被子里，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拿出了一张布满岁月痕迹的照片，上面是埃德代尔的老议事厅。
四月的表情僵硬下来，脸色有些泛白，如果不是还在眨眼呼吸，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捏塑而成的精致蜡像。
她久久凝视着照片上面的每一寸痕迹，十多年前，父母就是在这里与“那个人”爆发了争执。
那个男人大概是市长吧？
当时她还不知道，但现在四月无比确信，那个戴着黑色圆帽，圆领白衫的卡特斯人就是这座城市的市长。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父母与市长争吵的内容了，但无疑他们获知了某种极为可怕的秘密，当年那场离奇的矿难也肯定与此有关，或者至少能提供线索。
她明天要去那里看一看，至少要找到市长本人，那里的行政档案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唉...市政厅...”四月叹了口气放下照片，摘下自己的耳机和发卡一同放在桌子上，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蜷缩在床边，感受这柔软的触感，伸手拉上被子，两眼无神的盯着墙壁。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存在，她希望爸爸妈妈能保佑她找到真相，不管是战争还是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都无法阻止她讨回公道。少女握紧拳头靠在枕头上，她已经很累了，闭上眼睛后便很快沉入梦乡。
另外一边的诊所大厅内，正在小口吃着饭菜的蕾贝卡忽然抬起头，门被敲响了，她只好站起身去开门：“是谁在外面？”
“啊，这个...蕾贝卡医生你还没吃饭吗...我是来...”
蕾妮梅斯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她深鞠一躬，小声解释道：“我来看看您...顺便为我今天的失礼道歉...对不起。”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蕾贝卡抱臂皱起眉头，冷冷道，“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还是要的...”蕾妮梅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您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吗，我可以来帮您，我什么杂活都能干的。”
蕾贝卡闻言思索起来，定定看向她诚心的脸庞：“你认字吗，会不会写字？能帮我抄录病历吗？”
“当然。”蕾妮梅斯闻言相当高兴，撸起袖子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臂，“这你就小瞧我了，我也是读过大学的。”
蕾贝卡叹了口气，她有点担心这个小姑娘会不会搞砸，回去又吃了一口菜：“那就坐下来吧，病历在桌子上，我说你写。”
“嗯，喝点水吧。”蕾贝卡顺便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蕾妮梅斯也没有推辞，接过来小口喝了一点，随后聚精会神，看向桌子上的东西。
桌子上放着一沓白纸，墨水，打印机，和一支精致的深色钢笔，蕾妮梅斯表情未变，轻车熟路拿起钢笔吸起了墨水，逐字逐句的在病历上记录医生所说的内容，其中还包括一些治疗的药物配方。
在这个时期，蕾贝卡虽然是牙医，但也几乎兼任了所有医生的职能，毕竟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能治病救人的医生就是好医生，人们也学会了不挑食的好习惯...
泰拉世界的医学比较复合，可以称得上是中西医结合的方式...药物除去抗生素，也有一些混合的草药试剂，有一些甚至还需要法术作用，甚至像是嘉维尔那种物理治疗的庸医手段也不是没有...咳咳。
“嗯...这是第九种草药，石灵...”
蕾妮梅斯下意识扫了一眼病人的情况，咽喉剧痛，舌头有火烧般的幻痛，剧烈咳嗽，气管存在黏液，呼吸困难。
“这个病人是什么病...？”她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看完这些好奇的问道，“我从来都没见过这种症状，这个是矿石病吗？”
“想什么呢，如果是矿石病，那可不是我能治疗的。”蕾贝卡扶了扶额，她实际上对此也很头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少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种从没见过的瘟疫就开始在雷姆必拓北部地区蔓延，已经肆虐了长达几年之久...
染病的人会在几天之内出现急性气管炎的症状，药物难以治愈，症状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变的愈发严重，甚至有被呼吸道分泌的黏液堵塞气管的情况出现，随后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伴随怪异的败血症...最终病人会痛苦的死去，发病快速的病人不超过一周就会死去，缓慢的则长达半年之久。
“我将这个称为黏液病，民间也有人把这个叫做蓝手指。”蕾贝卡的表情十分忧愁，“过去几年，我看过无数人因此失去生命。但始终没有找到这种病的治疗方法，这些药物也只是能延缓患者的痛苦。”
“患病的人除去少数人能依靠自身康复，绝大多数都会口吐蓝色粘液死去，这种病相当可怕，幸运的是它似乎不会传染...不然不知道会引发多可怕的后果。”
蕾妮梅斯挑了挑眉，这个世界上比矿石病更可怕的病症也不是没有，她只好握紧指尖，心有余悸道：“那么...这种病到底是如何患上的？他们不可能莫名其妙就生病了？”
蕾贝卡深思熟虑，最终给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无从得知。”
“这也正是我这些年正在研究的问题，我可能有了一些猜测，但还需要仪器去证实我的猜想。”
“但是...”
蕾贝卡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失落，她叹气说：“这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实验室，或者仪器供我研究患者组织，如果有一个合适的显微镜就好了。”
“市政府对此漠不关心，我的研究也只能局限于此，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的，这关系到许多人的未来。”蕾贝卡补充道。
“这样啊...”
蕾妮梅斯眼神微动，她快速在纸上写下医生的药方，同时暗暗记下了医生的话。
蓝手指...未知的致命瘟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