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文明大过滤器
“呼，这就是…海？”
赫默有点惊叹，她下意识感觉被海水压迫到无法呼吸，但那不过是自己的主观意识所产生的错觉，实际上她早已经在意识屏障的保护下没有这种问题了。
通过缝隙，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漆黑的环礁地带，吱吱喳喳的细小鸣音接连不断，有许多的生物潜伏在每个看不见的阴影中，用警惕发光的眼睛盯着这支不速之客。
当史尔特尔在周围燃起几簇火苗时附近便骤然安静下来。没过几许，一个黑影就猛地从海水笼罩的暗处窜出，被魂火瞬间燃尽。
“危机四伏的地方。”
史尔特尔闷闷的评价了一句，又接连放出好几团火苗到四周，将这个裂隙附近的地区完全照亮。从地势看来，这里是环礁区，前方的道路斗折不平，远处的几座黑色诡山则遮挡了视野。
“这样莽撞的前进，肯定会被伏击的。”史尔特尔皱起眉头，看向前方弱肉强食的宏观深海系统陷入沉思。
“小心前进。”
李澄闻言微微侧目，感觉史尔特尔有些谨慎过头了，他转而看向布琉，后者轻笑几声，“放心好了，布琉的蜂群会解决一切危险的！”
“请稍等，布琉要在这里部署一个蜂巢核心，嗯…这个应该没问题的吧？”布琉询问说，神情有点犹豫。
李澄闻言心下微沉，旁边的索菲也面露疑虑，让布琉在这里放置一个蜂群建筑，意味着蜂群在这里扩张的开始。
普林蜂群的恐怖就在于每一个统帅都拥有蜂巢的全部技术资料，它们可以在任何一个荒芜之地迅速通过吞噬而重新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无穷无尽，可以用密密麻麻的蜂虫塞满星海。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深海，索菲释然起来，她相信布琉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她和那些只知道杀戮的统帅子个体，有本质上的区别。
“让她做吧。”索菲坚定的建议道。
见索菲这么说，李澄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朝布琉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稍等，蜂巢核心的构筑需要几分钟！”布琉闻言高兴不已，她如此说着，动作也没停下，脚尖在地下划出了一个半圆，紧接着一排源石逐渐在她的四周增生。
这些亮银色的源石受到主观控制，在地面上以一个有规律的方向排布成横纵交织的图案，不断的向外扩散，形态也从一个平面缓缓向上拉升出闪亮的蜂巢建筑。
尖椎状的环形地基，然后是精密的加工设备，暗物质核心很快在内部凝合而成，高达十多米的宏伟核心让塞雷娅三人微微呆滞。
很快，无数蜂群的基本单位“工蜂”从缓缓开动的蜂巢核心中产出，批量的开始将更多的源石构筑在这里，这里变成了深海闪耀的焦点，动起来的蜂巢核心开始按照固定的模板批量生产猎杀子个体。
这里的声音和光亮同时也吸引了很多的恐鱼，四周传来翕动，令队伍瞬间警惕起来。
“啊！你们快看那里！”索菲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指向黑暗的位置。
一个个绿色的光点从黑暗中冒了出来，起初李澄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经赫默提醒才明白过来——那是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嘶嘶！！”
恐鱼群发动了袭击，惊人的数量径直朝蜂巢核心冲来。
“唔，麻烦的家伙们，士兵们，清除它们！”
布琉面色不悦，挥了挥手，将意识网络里残余的所有蜂群子个体都放了出来。
由于缺少制造蜂群单位最重要的钛达尔合金，所以布琉只能依靠源石和部分泰拉大陆上的金属制造差强人意的子个体单位。
考虑到这次的环境是深海，布琉采用了【海鳞】子个体，这种子个体呈现一个扁平的飞梭形态，可以在深海地区自由的悬浮下潜，左右翼装备有电浆械炮，而中心位置则是一个散射型的快子发射器。
除了海鳞以外，布琉也将【雷冕】子个体按照海战模板批量生产，配合海鳞一同推进，清扫不必要的深海山脉或者难以通过的崎岖地区。
虽然在这种缺少材料的情况下生产出来的只是海鳞子个体的残次版，不过在这里应对大多数情况应该也足够了。
很快，这些蜂群机械就证明了他们的强大，雷冕的暗物质械炮的上膛声尤为恐怖，在一连串闪电轰鸣后，那些冲过来的恐鱼群大多数被直接蒸成了灰，而少部分则被械炮削去了半个身子，狼狈的栽倒在地。
无声浮动的机械发出咯咯的声音，摇晃的向前静悄悄的悬浮驶去。
蓝色的血液，瞬间浸染了这里，史尔特尔考虑到环境的卫生，用火焰将这些痕迹全都给烧了。
数个雷冕便在布琉的控制下向四周散开，精密的蜂巢机械照亮了大片的区域，自主的探查附近的地域，布琉本人也带着几个铁律卫向更深处走去，为后面的人开路。
“你们要跟上布琉哦！蜂群的行进速度可是很快的！”
她的欢呼很是高昂，看样子蜂群的回归是真的让她开心了。
李澄无奈的耸了耸肩，见状看向史尔特尔略微调侃道：“看起来这次我们会很轻松，可以当成一次旅游了。”
史尔特尔微妙的看了看四周，忍不住嗤笑：“谁会来这种满是恐鱼腥臭味的海底旅游？”
“说的也是。”李澄笑了笑，牵起史尔特尔在这里闲庭信步的跟着几个蜂巢子个体，巨大的雷冕机械挡在面前，给人的安全感很足。
“哎哎，42姐，我发现你带一朵花应该挺不错的。”
“你看那边正好有一朵，要不要？”
“……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那边长着八个爪的东西是花？”
“哦淦！不好意思看错了！”李澄尴尬的撇了撇嘴。
史尔特尔出了口气，头上的火星这才消下去。
“……李澄，我问你一件事情。”
“我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史尔特尔头一次露出这样犹豫的表情，她踌躇的看向那些正在前进的雷冕，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语气引人郑重。
那亮紫色的电花，就如同恶魔的毁灭预兆，让她心惊肉跳。
李澄认真的看着她，静静等着她说。
“……你觉得，我们的世界会毁灭吗？”
这是李澄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第一次是在斯维尔的嘴里，当时他回答不出来，也没有那个底气去回答什么。
“我起初不相信在那边看到的一切，但是这种态度逐渐变成震惊，震惊于那里被毁灭的程度，甚至超过了目睹的所有惨剧。”
“我不断的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荒谬的梦境，在那个和我们如此相似的地方发生的一切不会发生在这里，企图让自己相信这事情就真的不会发生。”
史尔特尔心绪不宁，她指向那里的雷冕：“但是你看，现在它们已经出现了，这些噩梦般的造物真的出现在了这边，让我知道这不是荒谬离奇的幻想。”
“我们的世界…还有十八年…就要像那里一样毁灭了？”
“那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所追求的一切幸福，还真的有意义吗？”
史尔特尔说完沉寂下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有些悲观，转而自嘲几声：“当然，我不是怕了那一天…”
“我只是觉得…似乎知道了未来的结局，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李澄听她说完，沉吟了几秒，随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那也没有办法…”
“明知道未来是末日又怎么样？难道就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信心了？”
李澄摇了摇头，也跟着看向那些向前挺进的蜂巢机械，语气悠然：“史尔特尔，你有听说过平行宇宙，以及弦理论吗？”
史尔特尔皱眉：“我不懂这些。”
“……好吧，简单来说，就是在另一个世界，存在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的事物，只不过所有逻辑和可能性被重构，你可能不是萨卡兹而是个菲林，出生在维多利亚而不是去流浪。”李澄朝她耐心道。
史尔特尔脸色微黑：“……那可真糟糕。”
李澄出了口气：“所以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平行宇宙的事情而有什么压力。”
“他们是他们，而我们是我们。”
“一切都可以改变，这里为时尚早，我相信这也是凯尔希的意思。”
“我相信存在宿命，但我想，挣扎着试图改变点什么的人，宿命也不会那么不给面子吧？”李澄淡淡打趣道。
史尔特尔思索片刻，释然的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还真的认真起来了？”
李澄一怔，见史尔特尔大步向前走去，有点无奈的感觉自己又被诓了。
“李澄先生。”
“嗯？”李澄微微回头，只见索菲有点复杂的看着自己，“你刚才说的那些…”
李澄暗骂自己说话忘了看场合，连忙辩解道：“咳，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们的世界完全没救了。”
“没关系。”索菲迟疑片刻，“我只是想问，你说的…这样的平行世界…会不会存在很多个呢？”
“存在那样已经安然度过危机的世界？”
李澄想了想：“可能，平行世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索菲点了点头，一时若有所思。
“那为什么，凯尔希不选一个已经度过危机的先进世界作为援军，而是你们这样过去的时间点？”
嗯？有道理啊。
为什么呢？
李澄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迟疑的来了一句：“可能是…存在某种限制？”
索菲笃定的话让他惊讶：“不，李澄先生，我倒是有别的想法。”
“这是因为…没有哪怕一个平行世界安然度过这次危机，凯尔希找不到更好的世界。”
“也就是说，凯尔希的起源计划选择的你们，是最好的一个世界。”索菲面色黯然，说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每一个泰拉世界不管如何发展。”
“最后的结局都是灭亡。”
李澄脑海轰隆一声，面容呆滞下来，经索菲的提醒，在脑海里瞬间冒出了很多不好的想法，背后的汗毛都一根根的竖起。
不…不会是这样的吧？
他的冷汗涔涔而下。
普林蜂群…真的无可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