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令人窒息的试探
不远处有一枚散落的野生活化源石，在地面上闪着微光，尖锐的锋芒和这里的沙漠格格不入，似乎印证着它本不属于这里的事实。
布琉基本什么都看得到，除了个别的极地死角以外，这颗星球的大半个地区都囊括在四个蜂巢卫星的全方位监控下。
天空中的卫星视野能看到圆形的沙尘暴，白色的气旋。西边绿油油的雨林和东边一望无际的戈壁，在最南边的海岸，那里风暴呼啸。涌动的潮水下不知道有多少不可名状的亵渎之物正在盘踞。
细小的事物如正在觅食的源石虫海，天空中划过的希之翼无人机正在搜索前进，而那些在大地上的人们正在起床开始一天的劳作，移动城市轰鸣不止，继续按照固定的航线躲避天灾的侵袭。
布琉的眼神微暗，她突然发现自己一次不经意的命令居然给这颗星球带来了重大的灾难，那次炮击带来的蜂群意识晶体大大改变了这个世界原本正常的物质循环。现在这里变得危机四伏，高能量灾难时刻会袭击四方，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的过去，而她来自那一个世界的未来。
布琉怪异的想到了什么，如果自己在这个世界见到自己，那么…主脑会不会因为这种两个相同节点的存在而导致运算错误出现崩溃？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大概率是主脑通过自身的纠错迅速更正逻辑思维，不过她还是很好奇能不能联系上蜂群。
如果能找到自己的蜂群，那么她来强行的征服这颗星球，然后提前改造这颗星球，或许还有很大机会与主脑抗衡，最少也能武装整个恒星系。
说干就干，布琉闭上眼睛，她尝试着去呼唤自己的蜂群。借由四个蜂巢卫星作为中继站，快子信号迅速波动传递向遥远的深空。
三分钟过去了，布琉惊讶的发现她的信号被什么给屏蔽了。
随后她才想起来是为什么，她的舰队离开前将这个恒星系进行了六维扭曲。锁死了这片空间的可能性，这里已经是任何有形物质不可能出入的暗界空间，快子信号自然不可能传递出去。
布琉很尴尬的发现，她自己设置的六维可能性封锁把自己困住了，她现在不得不面对自己给自己出的难题。
“唉，只能等布琉自己回来解决这个问题？那样的话还会朝着相同的方向发展吧？”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多余的试探，这些事情还很遥远。蜂群此时也正在不遗余力的清剿本星系另一个文明，比起这个，她打算先解决自己后面的…小麻烦。
从旁边经过的布琉将这枚源石捡起，当然不是为了搓出第二枚核弹把这里炸个精光，她缓缓将这枚意识单元塑形，重组、在空中扭合成了一个特定的形态。
随着布琉的念头不断划过，附近沙地内潜藏的源石纷纷破土而出，带起土灰和沙尘迅速在空中拼合，乍眼看去仿佛一个小型的源石风暴一般夺人目光。
“嗯...你们跟了布琉很长时间了，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蜂巢女孩双手背后微微开口，平静的回过头去，与此同时一个巨大而狰狞的蜂巢单位正在她背后迅速重组，源石拼合而成的巨大曲面机械漂浮在低空，狰狞的动了起来。
“嗡——！”
“溃弱子个体，这些意识单元能创造的只是最低级的子个体，不过要消灭你们也足够了。”
“给布琉出来，不要再鬼鬼祟祟的了！”
见没有回应，布琉充满不耐而警告的话语一出，视线也紧随而至定格在了距她不远处的土坡旁。从那里缓缓走出一个壮实的精悍女性，手上的臂铠和那面无比庞大的厚实大盾能让一般人望而却步。
“你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纯粹的源石来制造机械，而且没有借助任何工具，时间不超过30秒就已经成型。”
塞雷娅笑了笑，她脸上的忌惮颇为深刻，但不含温度的话语和悄悄挪动接近的步子证明了她并不打算放过眼前的怪异女孩。
“莱茵生命防卫科，塞雷娅，孩子你叫什么？”
是罗德岛的亲人啊…
布琉巧然一笑，一眼就认出了塞雷娅，她轻轻挥了挥手，那只巨大的蜂群子个体高高跳起。
轰！！
其砸在塞雷娅的不远处卷起一阵巨大的风沙，整个身体增生出数个源石尖锋巩卫向外，进入了一个比较完备的防御姿态。
“布琉不打算惹麻烦，布琉也不想再杀人了。”
“离开这里，不要管我。”
“你不会想知道你面前的是个怎样的怪物。”布琉淡然的说着，随手撩了撩自己被吹乱的酒红色长发。
塞雷娅低了低帽沿，呵呵一笑：“布琉么？不错，简单的名字。”
“自己称呼自己怪物倒是蛮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莱茵生命不能对此视而不见，你刚才杀掉那几个强盗的方式太过残忍。”
塞雷娅吸了吸气，微微后踏一步举起盾牌，凝神看向面前宛如钢铁波浪一般的源石机械：“你现在已经被莱茵生命包围了，劝你最好停止抵抗，顺服的和我们走。”
“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甚至可以帮助你从这种来源不明的可怕力量下解脱，毕竟一个年幼的女孩是掌握不了这种力量的…”
无知的碳基生物只会通过外观来判断对方的年龄。
布琉叹了口气，用行动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塞雷娅，她侧头看向另一个风化的岩石，略一挥手扔过去一枚土石。
轰！
那枚石子爆出刺眼的巨大银光，随后轰然聚爆出黄色的球形火焰，恐怖的爆炸顿时将那里轰成了一个巨坑。
塞雷娅脸色微变，这个威力…快赶上哥伦比亚的新式火炮了。
心悸的看着女孩淡然自若的再度捡起了数个石子，掂在手里自言自语：“蜂群意识网络对质能的转化效率以99.98%为标准，布琉可以让这枚石子的质量完全转化为能量，这种质能打击是星舰级，在没有能量护盾的情况下摧毁半个星球绰绰有余。”
“布琉也可以将转化效率压制到1%，那样的话就是一枚足以摧毁半个大陆的炸弹，结果是陆地板块将完全崩毁，海洋会在14分钟内淹没最后一块陆地。”
“而刚才布琉扔出去的那枚…是能量转化效率0.0003%的结果，布琉可以在把这个数值提升十倍哦。这样你们后侧的有机质恢复成员，再加上正那些用低级动能武器瞄准布琉的人就会一起在一亿摄氏度的高温下蒸发。”
布琉笑了笑，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大姐姐…”
“布琉真的很喜欢你们，你们是布琉为数不多宝贵的东西了。”
“所以你能更深刻的理解布琉刚才说，布琉不想杀人是什么意思吗？”
塞雷娅沉默片刻，一直以来的力量让这位成熟女性几乎没有什么能感到恐惧的对手，但是凝视着面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爱幼女，现在她发觉自己连提起盾牌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有一种天然的危险直觉，这个女孩可不仅仅是说说，她似乎真的能做到这些可怕的事情。
“……”
“白面鸮，赫默，行动终止，立刻撤退。”
“指令收到。”
塞雷娅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布琉，犹豫片刻，劝告道：“莱茵生命已经盯上你了。”
“如果你真的有那种力量…”塞雷娅说到这里哑了哑，面色纠结道，“请手下留情。”
说完，塞雷娅迅速后退，大步横跨消失在了原地。
“明明是自己来找布琉的麻烦…却说的像是受害者，好坏的碳基生物！”
布琉鼓起双腮恼怒道，将意识抽离出那个溃弱子个体，源石机械立刻瘫倒下去，变成了一堆破烂的野生源石。
“莱茵生命…好像在罗德岛上听过这个名字。”布琉呆在原地，暗自咬了咬唇思索着。
“嗯？布琉你在这里做什么？”史尔特尔和蜜蜡远远走来，看到了原地发呆的布琉。
“欸，布琉小姐！”蜜蜡看谁都是一副高兴的样子，蛮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啊啊！布琉小姐你怎么身上全是血，受伤了吗？”蜜蜡惊慌道。
布琉闻言回过神来，心悸的看了史尔特尔一眼，语气低沉：“没什么，遇到了一点事情。”
“那不是我的血。”
“呼…这样啊。”
史尔特尔不虞，随口支开了蜜蜡，定定的看向布琉身上的血迹皱了皱眉：“你又做了什么？别以为到了这边就可以展露你的本性去肆意妄为的杀人。”
布琉闻言蹙眉，似乎听出了她的意思，不太高兴：“布琉被攻击了，布琉才没有去主动杀人。”
史尔特尔不可置否，如果她老实呆在舰桥里而不是总出去闲逛，就没有这么多事。
这片大地上一直都不太平，谁知道哪天几个不长眼睛的强盗就惹怒了她，然后再来个什么究极恐怖的武器制造出大麻烦。
这样的一个‘蜂群统帅’呆在身边，给史尔特尔很大的压力。她目前对布琉还是忌惮无比，她展现出的力量随时可以摧毁所有人，而全凭她想不想这么做。
“哼，对了，那个爆炸是你做的吧？”史尔特尔想到这里心下复杂，问了一句。
布琉呆呆的点了点头，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座城市很吵，而且让你们都感到难办了不是吗？布琉帮你们解决问题不好吗？”
史尔特尔扶额头疼，果然是这个不省心的小家伙做的，哪是什么天灾。
“唉，你给李澄惹了不少麻烦…总之以后不要再用那些东西了。”
“这里不是你们的世界，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很大的麻烦，而且你的那个爆炸波及到了无数无辜人，那些惨状你看见了吗？”
史尔特尔硬着头皮，严肃的说道。
布琉闻言脸色微暗，有些低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布琉不太明白…不过布琉会努力去适应的。”
“……不要赶布琉走可以吗？”
史尔特尔微愣：“……算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没人打算赶你走，你也不用…”
“不，是布琉的问题，布琉不会再随便出去了。”
“总之，对不起。”
看着蔫巴巴耷拉着脑袋的女孩，史尔特尔突然莫名的感到了一丝怅然，心下泛起嘀咕。
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