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伊巴特战争·渗透
漫长的战争还在继续，双方在沙漠的几个村庄据点陷入僵持，由于新式武器的大规模运用。战争烈度得到了难以想象的上升，这同样给伊巴特地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和破坏。
源石武器在展露它的獠牙，似乎预兆着未来的时代属于机械和工业。
首先是希之翼改造的无人机爆翎-蛰风型能搭载大量的附属小弹头对一个区域密集的轰炸数次，是专门针对佣兵的自走机械改装成的反装甲型号。
其次是艾利奥特又投入的数个种类不同的机械兵器，这次的兵器能够在一个相对较长的距离把活性源石从搭载的铁管内喷射出去，有点类似自走炮的缩小版。
“沙卒，我们在三天后，很可能就没有吃的了！”几个佣兵垂头丧气了带来了坏消息。
艾利奥特感觉到了脑壳疼，想了想道：“这…找最近的商队，朝他们高价收购食物！”
“沙卒，基本没有什么商队会路过这里了，而且大多数看来都被希之翼的混账收买了！”佣兵们气愤的吼叫着。
“他们拒绝和我们交易，粮食也都卖给了希之翼的混蛋！”
艾利奥特扶了扶额，沉思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由于双方的战斗导致大片地区沦为交战区，所以商队无法通行。民众也纷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艾利奥特很尴尬的发现，他们赖以为生的补给通道被切断了。
沁礁黑市的主要补给来源就是当地的村民以及过往的商队，黑市佣兵势力通过对他们的盘剥来维持自身的补给充沛。然而现在农民跑光了，商队不来了，他们终于要自己直面饥饿这个大问题了。
但希之翼就没有这个问题，来自阿卡胡拉的贸易网络源源不断的将粮草供给上来。雨林商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经完全将贸易网扩展到了中萨尔贡，并且反过来对伊巴特展开了限制。
“您可是阿卡胡拉的恩人，我们很愿意为大酋长服务。”
和蔼的阿达克利斯人如此笑道。
李澄微微动容，感叹道：“替我向伊娜姆问好。”
雨林商人闻言兴奋起来：“当然了，帕夏和您之间的友谊，在阿卡胡拉人人皆知。”
“雨林众人一定会竭尽全力支持你们的。”
就这样，李澄打算利用这一点，雨林商队通过高价收买和利益敲诈等方式。完成了对沁礁黑市的补给封锁，目的是迫使对方放弃土垒主动寻求决战。
“放开手去解决吧，没有什么办法，用劫掠的手段也是一种方式。”
“我会通过黑市的地下网络尽可能解决粮食问题的。”艾利奥特看着越来越危险的库存粮草叹了口气，挥手给了佣兵们梦寐以求的劫掠权。
于是放纵的佣兵开始肆意抢劫附近的商队和村庄，人们在这段时间常常能看到许多打着希之翼旗号的佣兵胡作非为。
不过村民和商队很显然不是傻子，在看到那些佣兵的熟悉行径之后就明白是什么人了，所以这波抹黑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沁礁黑市的声誉彻底败坏了。
在数次攻击不顺后，帕斯玛索性也下令停止攻击，他也明白李澄的意思，开始高筑堡垒，进入对峙状态。
随着战斗的进行，帕斯玛才棘手的发现对方的战斗力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一击，佣兵组织起来的机械已经在广泛的范围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破坏。
前线的战斗逐渐以机械和无人机作为主体，常常是数十个大鳌对战数十个自走雷沙者，机械在一起绞杀，碰撞，最后被无人机轰成一团废铁。
每天都有数百台自走机械在战场上报废，这些由源石技艺驱动的钢铁巨物之间的较量同样激烈，而且又臭又长，往往两台机械互相之间的战斗能持续一整天。
无人机占据了天空，双方每天数百架次的法术火力把偌大的区域变成了生命禁区，数百个大坑凌乱的分布在战场上，冒着滚滚黑烟。
由于泰拉还没有真正出现‘防空’这个概念，只能凭借反无人机装置限制其行动，所以对于那些无人机，主流的解决办法也就是用法术或者弩箭打下来——但问题来了。
一堆无人机就不是用法术和弩箭能处理的了，希之翼的法术大师配合大批爆翎A型。简直就跟空中巡弋的死亡本身没什么区别，任何人贸然接近都是送柴火罢了。
于是，双方的人员微妙的达成了共识，开始静坐在各自的控制区，观看着这些机械大展身手。
——奇妙的机械战争。
——持续了很久很久。
于是干员们常常互相打趣：“这其实是工程师们的战争，我们只是驻足观看的群众演员罢了。”
一个重装干员闻言戏谑开口：“别闹，托比，我们其实是苦力，捡破烂去！把那些报废的残骸拖回来！”
另一个近卫干员耸了耸鼻子：“嘁，我第一次觉得摆弄那些玩意儿那么有用…”
总之，工程部的地位似乎莫名的在希之翼中得到了提升。
在夜晚，大规模的交火也开始消失，双方的战斗模式转为了封锁战以及渗透战。开始互相派遣隐秘小队试图在对方的阵线上打开缺口。
锐锋和隐刹部队在这样的环境下如鱼得水，由于红标佣兵的全息渗漏技术能帮助他们穿越很多的地形，所以隐刹部队采用了一种方式来反制佣兵渗透者——即不定口令。
每一天，隐刹都会准备三组口令，并且通告所有小队三组口令的内容，要求所有干员牢记。隐刹成员会进行多次抽查盘问，一旦发现存在回答不上的情况，那么这个干员就多半是被替换了，需要被立即格杀。
除此之外，隐刹还部署了广泛的暗哨以及雷区，借助源石地雷控制一些难以到达的沙地。迅速建立排除观察网，这些手段都让隐刹有效的限制了红标渗透者。
翌日，希之翼控制区正在烧灶做饭，干员们围坐在一起，瞧着己方的火炮给对面带来清晨的问候绝对是一种享受。
“这是伯爵送给他们的一份大礼！”几个干员嘻嘻哈哈。
突然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简洁的命令：“所有人都站起来，布琉要看一看你们的脸。”
惊愕的干员们回过头，只见那些全身黑袍的隐刹成员手提镰刃，在阴恻恻的注视着他们。
干员们不敢说什么，只好嘀咕着看向这个女孩。
布琉环视一圈，突然直直的走向了其中一个人，那人瞳孔微微收缩，后颈隐有冷汗。
“2号口令。”
布琉用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问道，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眯着眼睛似乎认定了什么，整个人发出危险的气息。
那人后退了几步，勉强扯出难看的笑容，“大人…我…”他再三磨蹭，随后眼神一狠，迅速拉开腰间的源石爆弹冲向了布琉。
“去死吧！”
在其他干员惊慌的眼神中，布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动作，轻轻侧身一闪躲开了他的扑击，然后一脚将其绊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伸手捏住了那枚活性化的源石炸弹，然后轻轻一捏，将其扼在手里。
她回头轻笑几声，用手指捏住那枚炸弹：“……布琉不建议你用这种东西来反抗哦。”
啪嗒！
指尖稍稍用力，那枚炸弹便碎成了几片难看的残片掉在了地上，原本充能的法术能量完全熄灭，随后逐渐虚化消失。
佣兵神色阴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掏出身上的锋利尖刀狠狠朝她的心脏再度刺去。
啪嚓！尖刀被暗物质护盾折断，连着把他的手也给折断了，惨叫连连的佣兵摔倒在地痛骂着。
“你、你是什么东西？！”
“唔噗！”
还没等惊恐的佣兵做出什么更夸张的反应，一只纤细的脚踝狠狠踩在了他的身上，上面裹带的暗能量无声无息的搅碎了他的内脏。这时运不济的红标渗透者喷出一口含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当即毙命。
“拙劣的低效物种。”
布琉闷闷的评价道，将其一脚踢开，那尸体也很快被她意识化，变成了虚无的星点。
帕斯玛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有点忌惮的看着布琉。
“你用的不是源石技艺，那不是什么法术…所以你用的那是什么花招？”
布琉不答，淡漠的回头看了看他的脸，露出了一个敷衍的微笑。
“布琉，就是布琉而已。”
看着收工的隐刹部队，帕斯玛突然感到头皮凉飕飕的，他开始在心里为那些倒霉的佣兵遇到这么个怪物小丫头而悲哀了。
布琉的卫星在观察着全局，佣兵的渗透行动几乎没有作用，她总是能发现那些隐秘的破坏者，然后及时解决掉。
由于布琉隐刹部队的活跃，希之翼的控制区很少遭到来自佣兵渗透者的破坏。
于是，这段时间的战争就变得很‘无聊’。
双方都在土垒的两侧，每日看着成堆的机械和无人机在眼前倾泻火力。
风靡的纸牌游戏再度流行起来，格拉摩根伯爵发明的纸牌，让百无聊赖的干员们在土垒后还能够享受一些乐趣。
毕竟，有谁不喜欢纸牌游戏呢？
“王炸！”
“飞机！”
“哈哈哈！超级加倍！”
不过，正面战场上的无聊不代表其他地方依然无聊。
锐锋成为了这一阶段的主角，这支特种部队逐渐成熟，并将会在这次战争中证明自己。
距离佣兵控制区不远处的地下临时据点是锐锋部队的秘密基地，可莉莎和斯维尔开始缜密的策划第二轮的渗透行动。
“我想想，他们的水源是从村庄内的几个井水里面取用，只要在那里下毒，他们的水源也就断了。”
可莉莎微微思索，在地图上做了几个标记：“大概就是这些。”
斯维尔眼神微动，看向不远处的佣兵土垒：“说起来，他们也开始加强戒备了啊。”
“接下来的渗透行动…可能不会那么容易。”
可莉莎笑了笑，拿起一枚精钢飞刀再三把玩，莫不在意：“被刺伤的乌鸦，迟早会再次落地的，对吧？”
斯维尔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可莉莎饶有兴致的模样，微微眯眼。
“我觉得，你说得对。”
在可莉莎的安排下，数十支锐锋小组分散开来，进行第二轮的渗透作战，这一次的规模要比以往更加庞大。
翌日早晨，佣兵正在照例的巡视阵地，他们谈笑风生，讨论着最近的乐子。
轰隆——！
突然不远处发生一次大爆炸，火焰和明光爆发出来，哭喊声连成一片。
当佣兵们震惊的走过去才发现，那个掘进到一半的堑壕已经被炸毁，里面的人被埋住了！
“该死，快去叫人！把他们救出来！”
“来帮把手！”
佣兵阵地乱作一团，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几个暗暗冷笑的身影从原地走开了。
锐锋在黑夜中行动，诡秘之刃悬在每个人的头上。
“啊！！”
又是翌日夜晚，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是从一个佣兵队长的房间内传出来的。
当震惊的佣兵们赶到现场，他们惊悚的发现那个队长身上连中数刀，已经死了！
“该死！是那些渗透者！奸细！”佣兵们恶狠狠的骂道，“给我抓，把最近进到营地的人都抓起来！”
“去报告沙卒，有奸细混进来了！”
艾利奥特很快得知此事，他皱起眉头，最近的秘密审查也没能抓到那个‘通敌’的奸细，这让他很是恼火，也失去了继续耗下去的耐心。
“都杀了。”
“那些有明显嫌疑的人不需要审问了，直接杀掉。”
失去耐心的艾利奥特决定用简便的方式来对付那些渗透者，稍有一些嫌疑的人就会被佣兵们找上门。然后带到房间里处死，这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人心浮动。
面容凶悍的佣兵盯着面前的商人，重复着这个问题。
“请问你先生，你最近来到这个村庄的目的是什么？”
已经被盘问了八个小时的商人有些崩溃，这个愚蠢到家的问题他已经是第四次回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可悲的折磨中脱身，深感心力交瘁。
佣兵们也很无奈，找不到那个通敌的家伙，那就只能通过重复问询这种方式来寻找破绽了。
毕竟如果是伪装的人，那就很有可能因为紧张而使前后言论并不一致。
“听着，我是来自伊斯科尔的商人，佣兵先生，我只是想来伊巴特做生意…那些维多利亚的香料很受欢迎不是吗？”
“早上呢，昨天早上做了什么？”
“去吃了点早餐，然后我去清点了一下我的货物，再然后做了什么已经记不清了。”
“……嗯，那上周你的驼队也经过了这里？”
“是的，我也只是经过这里暂住而已，那几天我在村子里采购了一些必需品，然后就离开了。”
商人苦笑几声，崩溃的吼道。
“如果你们本身就不想让我清白，那我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奸细？”
佣兵们相视一眼，悲悯的看了一眼商人，后退几步拿出了弩枪。
“抱歉，沙卒的命令，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商人绝望的瘫倒在座椅上，看着面前的佣兵举弩，然后开火。
嘭！弩弹打进了头颅，原来人在死亡时还会保留几秒钟的视野。
他第一次知道了这个没什么用的知识。
第二天夜晚，营地内依然没有平静。
轰隆！
又是一声爆炸，一座临时机库被炸飞了，里面的破片无人机全部报废，浓烟滚滚甚至点燃了附近的营地。
“混蛋！那群吃了屎的臭虫到底是什么时候把炸弹带进来的？！”
抓狂的佣兵们怒吼着，又开始了一轮注定徒劳的搜索。
祸不单行，时至中午，营地内的许多人都脸色铁青呼吸困难，有些全身发紫口鼻满是血沫，抽搐几下就死去了。
“有人下毒！有人在井水里下毒了！”
半夜，又是数个营帐里的惨叫，里面的人惨死在床上，这让精神紧绷一整天的佣兵们几近崩溃。
可莉莎以及数个锐锋潜藏在一个角落，冷眼看着他们的混乱。
“可莉莎，刺杀对方指挥官的行动失败了。”
一个锐锋成员有些可惜的说道。
“我们死了两个人。”
可莉莎感到诧异，这还是到目前为止锐锋第一次出现行动失败的情况。
“是那个异客沙卒？”她想了想。
“是的，他的战斗力并不弱，那种特殊的电系法术很难缠。”那干员笃实的回复道。
可莉莎微微沉思，果断道：“那就不要再执行针对他的行动了，专注打击他们的精力和士气。”
“他们早晚会坐不住的，我们没有必要冒险。”
佣兵听完这话怔了怔：“明白了…”
三天后，在长久来自锐锋的血腥折磨和缺粮的影响下，佣兵的战斗力开始下降。
有许多人都开始失去战斗的勇气，在夜晚看到闪过的黑影都会吓的半死。
实际上，从锐锋的渗透战开始时，战争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
可莉莎抓住了机会，在和帕斯玛的主力干员大队协调过后，选定了一段土墙作为突破口。
暗夜中，数个勾爪搭上了土墙，几个身形矫健的锐锋成员跃上了土垒。那些饿的站不起身的佣兵还没等喊叫就被一刀砍倒。
很快，一支锤镰旗在土垒上扬起，他们用源石炸药在墙壁上炸出了一个缺口。
早有准备的希之翼干员一齐向坍塌的缺口冲锋，夺取了这座土垒以及其后的村庄据点，得以将火炮阵地前移，取得了一些优势。
在来自各种因素的打击下，艾利奥特彻底没有办法将渗透战继续进行下去了，再这样拖下去会导致优势不可避免的流向对方。
“准备好决战吧，我会用一座机械城市彻底碾垮他们。”
这位沙卒如此说道，让所有的佣兵精神一振。
艾利奥特冷笑着，胜券在握的看了看旁边的佣兵。
“是时候出动真正的战争机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