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上涌
深夜，充满工业质感的摩托在被霓虹灯照亮的街道上驶过，划出一道刹车痕后转入漆黑的小巷，刮起的劲风吵醒了流浪汉的美梦，随后又闯入了另一条大道。
“装着奥利维亚的硬盘已经通过快递无人机送过去了，你一拿到就马上出发，坐凌晨的那一班飞船走，记得隐藏身份。”
“好……”
野子的半身虚像出现在杜云摩托车头盔的遮罩上，她点点头，继续道。
“……你也要注意安全，洛凡书的位置我已经给你标记了，一路小心。”
“还有，李维斯秘书那边怎么样了。”
拧动油门，杜云操纵着摩托车一个漂移，险之又险地擦过了迎面而来的车辆，但他说话的语气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几个主要功能已经被他们停用了，唯一能用的就是定位插件，这个插件是独立于主程序，和定位系统连在一起的，他们还没有发现。”
“好，帮我监控他的定位。”
“你是要……”
野子已经猜到杜云要做什么了。
“……不行！他们肯定有防备的，你这样太危险了，况且过两天就是议会例会，只要我们在那个时候把这些东西发出去，同样可以置他于死地！”
“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开始做反制了！”
说着，杜云把一直开启的时政电台转到外放。
“……匿名举报……陷害李维斯议员……紧急调查中……”
虽然只能听到只言片语，但也足够传达足够的信息了。
“那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说着说着，野子的声音自己就软了下去，他们掌握这些黑料只有在议会例会开启的时候才有用，因为只有那时才能把李维斯困在议会大厅里，让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制。而现在，哪怕仅仅晚了半个小时，也足够让他开始进行危机公关了。
“……定位权限发给你了……一路小心。”
……
彗星大楼。
独属于李维斯的那一层里，桌子被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排，一排是西装革履的律师团队，十几个仿生人或人类律师正紧张地工作着，闭眼的那些正在进行颅内通话，而睁眼的那些则篡改或删除各种不利于李维斯的证据。
而另一排则是几个看起来有些奇装异服的人，他们有些是“鹞鹰”帮的黑客，有些则是与警方有联系的“黑手套”，云上城内的大小媒体都被他们渗透，上演着一场场被操控的骂战，各种看似不利于李维斯却不堪一击的观点抛出，随即便被有理有据地驳斥，而其中真正针对李维斯有威胁的，则被信息流瞬间压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议员先生，这是今晚的行动预算。”
备用仿生人秘书递上来一块平板，至于被安了后门的原秘书，则在房间的角落里，接受着AI工程师的进一步检修。
无视了预算中的诸多细则，李维斯直接看向最底的总结算。
560万信用点。
还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李维斯嘴角撑起一抹苦笑，不过很快，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议员先生，目前您的账户不足以支付这些。”
备用秘书的声音标准洪亮，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些。
该死，没有任何情感学习过的仿生人根本就是蠢蛋，它不知道有些话该小点声说吗？！
看着律师团和黑客团的所有人都停下手盯着他，李维斯简直就想把这个蠢蛋秘书直接引爆。
“没事，我手里还有星环的股票。”
脸上带着风轻云淡的表情，李维斯随意地摆摆手，而见李维斯这般，律师团和黑客团又重新动了起来。
房间的节奏又回到了紧张的工作状态，而随着一条条证据被处理，李维斯紧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太多。
这些黑料里面证据类的并不多，占多数的其实是很多他与其他人的隐秘交易，处理这些隐秘交易，除了纸面上资金的花费，更多的是隐性人脉的损失、可以预见，这一回出了岔子，之后再与别人合作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而对于李维斯而言，没有人脉的帮助，连任议员这件事，也就只能想想了。
而对于李维斯来说，这和让他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真是该死。
李维斯突然觉得，与其让这些律师团和黑客团帮自己善后与挣扎，自己拿着钱提前跑路是不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下一秒，李维斯的思绪便被一条紧急消息打断。
“杜云强闯拘留所，洛凡书被劫走了，根据无人机的追踪，现在正往你那边过去——莱洛。”
“哈？！”
李维斯一愣，虽然派人解决杜云失败了，但按照他的估计，杜云应该直接潜逃，或者提前发布他手中的信息才对，可没想到这人劫了洛凡书不说，竟然直接往自己这边来了。难道他不知道这里是彗星大楼，呆在这里的不止是他一个市议员，还有神代集团的很多高管吗？
“帮我联系一下虎塚先生。”
虎塚葵，彗星大楼的特殊安保部经理，虽然职位看起来不大，但却是彗星大楼的二把手。
……
“砰！”
甩手一发手炮，高爆弹在半空中炸开，火焰吞没了身后一直在追踪的无人机。杜云单手上提，摩托车的前轮高高抬起，于半空中迅速转变形态，随即下压，紧紧地吸附在街边的大楼墙壁上。
炽蓝的焰火从排气管喷出，摩托车沿着垂直的墙壁一路上行，纵使怀中洛凡书的头发遮蔽了杜云的大部分视野，杜云也丝毫没有减速。
引擎的呼啸声中，摩托车攀上了高楼的天台，而天台上，一个邋遢的胖子正老神在在地等待着杜云的到来。
老孙，杜云的装备走私商。
“人交给你了，钱转过去了，安置好她。”
将半昏迷的洛凡书交到老孙手上，杜云叮嘱道。
“好勒，杜先生，你放心，这小妞在我这里肯定万无一失……哟，还穿个警服，杜哥你玩儿挺花啊……”
无视了老孙的碎嘴，杜云摘下头盔，不常抽烟的他点起了一支烟。青烟随着轻叹呼出，他闭眼后仰，缓缓伸展着身体。
“下一站去哪啊？”
“那。”
视线远处，上千米的高楼直探天际，璀璨的灯光配合通体的玻璃结构，让这栋高楼看上去不像一座建筑物，而是一整块无暇的巨大晶石。几十辆浮空车环绕，投射出五彩的全息广告，足够艳俗，也足够豪华。
彗星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