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新时代默片的探索
04年1月9日。
上午拍医院的戏份，共有五幕场景，场地设在京城郊区一家小医院，允许拍摄时间仅有两小时。
小医院不仅提供场所，还有一名中年医生、两名护士和两名医工客串，这些都是青影厂的人情关系。
上午7点半，两辆租用的大巴车从京影出发，将近8点半，才抵达小医院，加上事前准备，计划9点开拍。
昨天下午，陈希就返回中影，她在年底的任务重心是长片的广告植入。
陈秋宜作为短片的挂名制片人，忙得脚不沾地，将大巴车送走，前往食堂交代午餐事宜，就赶回工作室，协助组织粉丝群演。
好在事先有做详细的策划方案，包括人员选择、食宿安排、团建活动、安全保障等方面，联欢晚会就是陈秋宜建议的。
赵旭纲只负责开拍前的各项筹备，开机时的指导和协助，并不参与拍摄过程的具体事务。
穆衍对袁荃的演技十分放心，第一幕就拍重头戏，女主躺在病床上，用手机倾听男主弹奏的钢琴声。
第一镜由近到远，镜头缓缓后拉，口戴氧气罩的女主摁下接听键，将手机紧紧靠在耳边，表情期待中带着几分恍惚，最后的画面是病床整体情景。
白光的照射范围和秦耗的旋转镜头一样，短片正叙部分的灯光，都没有铺满画面，和插叙不同。
第二镜从手指的律动特写开始，虚弱的女主努力用弹钢琴的手指动作，应和男主的钢琴声，画面重点是复杂的神色变化。
怀旧、眷恋、遗憾、哀伤、甜蜜……种种情绪相互交织，袁荃酝酿多日，表演淋漓尽致。
最后一镜特写，女主手臂瘫软，手机掉向地面，双眼缓缓闭上，眼角一滴泪珠滑落，散发的悲怆情绪，比秦耗还高出一筹。
收镜前，刘缤迅速将白灯调到大亮，后续画面会衔接男主的旋转镜头。
这一幕拍完，其它四幕场景都比较简单。
由于袁荃需要缓和情绪，第二幕就拍女主躺在推车上，被两名医工推走。
一幕一镜，轻松解决，这是歌曲MV的结尾，跟京影大礼堂的钢琴退场一样，不会出现在短片中。
第三幕也只有一镜，一间昏暗的诊室里，一名中年医生指着两张X光片，给男女主介绍病情。
本是简单的场景，由于医生老爱看镜头，接连拍了四遍，才得以完成。
待袁荃情绪恢复，第四幕重新回到病房，女主靠坐在病床上，哀求护士给她剪一张纸牌，眼神柔弱无助。
得偿所愿后，女主拿笔在纸牌正面写上“加油”二字，又在背面缓缓写“盼有来生”，边写边哭。
第五幕场景，女主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
男主穿着黑色西装，独自来到病房，将一部手机塞入女主手中，女主指了指放在床头的纸牌。
男主强忍悲痛，侧头看一眼，纸牌上只有两个虚浮无力的字，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病房。
五幕场景，顺利拍完，若非中年医生多次失误，上午依然能提前收工。
穆衍给客串人员各送一份袋装礼品，剧组返回京影后，还赶得及吃午饭。
……
下午转场拍男女主毕业后的工作场景。
由于剧情需要，足足一周时间，堪景人员才找到合适的拍摄场地，位于京城某小区外围的商业楼。
走上楼梯后，左右两座商业楼的二楼由走道连接，走道边就是一间间门店。
男主大学毕业后，到一家私人音乐工作室，当清洁员和乐器保养员。
虽然月薪不高，但老板曾有同样追逐音乐梦想的经历，给了男主一项福利，每日闲暇时，能用角落一台老旧钢琴创作曲子。
这处商业楼二楼，有一家乐器培训班，生源都是附近的小学生，经初步交流，对方愿意租赁场地，费用比市价高五成。
培训班正对面，是另一座商业楼的咖啡店，店里的咖啡操作台就在过道边。
由于两边的商业楼都是玻璃墙，站在培训班靠近过道的教室里，能看到咖啡店的操作台。
原剧本设定是，女主大学毕业后，到一家会计事务所当文员，坐在岗位上，透过玻璃墙，能看到对面努力创作的男主。
女主因此想出纸牌交流的方式，每日都会趁着空闲给男主加油鼓劲，男主当然也会用纸牌回应。
男女主在租房用纸牌交流，就是受到工作交流方式的启发，逻辑思维通顺。
这里的情节设计，借鉴了前世的国外获奖短片《信号》，该片在2009年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短片奖。
《信号》男女主有类似的工作场地和交流方式，他们是将文字写在纸张上。
《童话》短片会报送明年的戛纳电影节，自然也有这个因素存在。
赵旭纲打来手机，沟通场地时，穆衍毫不犹豫，直接决定修改设定，女主会计专业不变，毕业后为了鼓励男主，就先搁下会计职业，专门到咖啡店打工。
工作场景并不多，培训班和咖啡店同时开拍。
第一幕是男女主角牵手走上楼梯，男主到工作室清洁卫生，女主到咖啡店操作台清洁卫生，并准备材料，简单交代工作场景。
第二幕是纸牌交流，男女主各举三次纸牌。
“加油！”
“努力！”
“你是最棒的！”
“你是最好的！”
“你是天使！”
“你是咪猪！”
第三次举牌的文字，是穆衍现场修改的，原剧本举的文字是“你是宝贝”。
两首歌曲的MV，更能展现这个细节的妙处。
还有个细节，这里的文字笔画加粗加大，毕竟至少隔着一面玻璃墙。
同样的文字间幕，本质都是用文字替代声音，但不同场景也需要一定区别，更能体现导演对新时代默片的探索精神。
第三幕才是情节重点，男主想出一小段旋律，正想和女主举牌交流，突然发现女主晕倒在工作台上。
袁荃的脸庞稍微化妆，以呈现女主脸色发白，因为晕倒是贫血造成的。
男主心慌意乱，急忙跑出工作室，冲进咖啡店，一把抱起女主，狂奔到楼下路边，匆匆拦下一辆的士，径直赶往就近的医院。
所用的士正是穆衍在工作室包下的那辆，本土的哥叫闫逍，善于侃大山。
开拍前，穆衍直接告诉的哥，拍摄时若随意多嘴，就取消车辆承包，使得闫逍表演到位，不用重拍。
短短三幕情景，一直拍到傍晚五点多，天色隐隐发黑，加上压抑的云层，正符合第三幕的场景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