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值得我刮目相看
办公室内烟雾轻腾，排气扇呼呼作响，韩山屏招待贵客时，都是用特供烟。
当事人离开后，这位韩董立刻问：“也就看个剧本，穆衍为何会带上陈希？”
田状状缓缓道：“对我的说法是长见识，至于内心想法，应当是料定你会投资，这才叫上身边的大将，一同前来谈判。”
“现在的年轻人，花花肠子倒是不少。”韩山屏哑然失笑，“我记得助理提起过，陈希还没毕业，就是一个小演员，很出色吗？”
田状状吐出烟雾，沉默少顷：“很难评价，至少目前看不出什么，但穆衍对她的期望很高，什么顶尖商业操盘手，连摄影系那个捡来的女班长，未来定位都只是金牌制作人。”
韩山屏有些疑惑：“那个达人工作室，名称倒是取得不错，可除了自个舍友，就小猫两三只，全是些在校女生，确定不是儿戏？”
“绝非儿戏。”田状状断定，“穆衍做事循序渐进，你是没感受过那天的面谈现场，我原本想试试秦耗的斤两，后面都打消了念头，之前在……”
韩山屏本已悄悄竖起耳朵，不料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忙催促：“之前什么？你个老东西，跟我还藏着掖着，赶快说完！”
田状状老神在在：“老韩啊，二档茶叶，三两，我给你透露点真东西。”
韩山屏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珍藏的二档，总共才半斤多，你一开口就要三两，怎么不去抢？”
关于茶叶的档次，是韩山屏根据喜好、市价和珍稀程度，自个定下的。
田状状唉声叹气：“真羡慕老穆啊，想不到穆衍竟会有这般格局……”
听到“格局”二字，韩山屏目光微闪：“一两二挡，再多免谈，有屁快放。”
“好咧，就一两。”
田状状面有喜色，这才将之前和穆衍的交谈简述一番，重点提及有关研究生的私下约定。
韩山屏静静听完，不由感慨：“三年半时间，培养两名导演，还不全是导演系和摄影系，先不提胸襟，单单这份魄力，就值得我刮目相看，电影行业太需要这样勇猛精进的人才了。”
田状状略显得意：“没诓你吧？我跟你说……”
韩山屏看了看手表，忽然挥手打断：“刚给忘了，待会还有个会议要开，没事你就先走吧。对了，穆衍和陈希留下来……”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田状状愣了下，才给反应过来：“好家伙，想昧掉茶业和独吞剧本，太无耻了！”
“这叫还以颜色，谁叫你想坑我来着。”韩山屏面不改色，“幸好是你在场，听过刚才那番话，再来看剧本，就不会误判什么。”
……
大半小时后，高助理才带着穆衍和陈希回来。
和之前不同，韩山屏连忙邀请入座，并亲手端上茶水，高助理陪坐一侧。
就在穆衍左手端茶杯，准备饮茶时，韩山屏突然提起正事：“剧本看过了，具有拍摄价值，我已决定，中影全额投资，穆衍执导。”
说话间，韩山屏盯着穆衍和陈希，目光意味深长。
穆衍左手动作不变，依然端起茶杯，右手却不着痕迹地按向陈希的膝盖。
被韩董热情招待，陈希本就受宠若惊，冷不防听到这话，自然会有所反应。
大腿传来的触感，倒令她醒悟过来，及时低下头，并整理下拉链，再抬起头，已是面无表情。
穆衍饮了口香茶，放下茶杯，才轻笑道：“韩董，实不相瞒，上影的任董也有投资意向。”
“我不信。”韩山屏身体略微前倾，小样，居然抬出我的竞争对手。
穆衍伸手示意：“韩董打下任董手机，就清楚了。”
“小狐狸，果然有些门道。”韩山屏身体后靠，脸上有了些笑意，“手机一打，老任立马得知这个项目，咱们万一谈崩，你就能以此扯虎皮，当做与上影谈判的筹码，我说的可对？”
穆衍赞道：“韩董的气度和高见，都令人佩服。”
“少给我戴高帽。”韩山屏转而问，“上影除外，你还有哪些备选？”
穆衍坦诚道：“搏纳的于总和光线的王总。”
韩山屏大感兴趣：“为何不选华仪？”
穆衍恰到好处地露出苦笑，理由张口就来：“华仪家大业大，鹏程万里，冯晓罡导演更是贺岁档开拓者，哪会瞧得上一部校园片。”
“有点意思，老田所言不虚，你确实有魄力。”
韩山屏听出了潜台词，评价一句，随即目中锋芒毕露，浑身气势勃发。
“中影可以投资，份额也可以谈，但你刚才竟然当面设套，韩董很不高兴！”
陈希实实在在的感到压力，不由忐忑不安，再次低下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穆衍同样压力不轻，瞳孔略微一缩，但马上回复常态，笑道：“韩董不惜以势压人，我一个大一学生，也只能被迫自保了。”
“哈哈哈！”
韩山屏放声大笑，咄咄逼人的气势霎时消失无踪，这般收放自如，不愧是久经上位的掌权者。
“好小子，你已展示了不凡的能力，接下来，就开诚布公谈谈，真要论起来，我算得上是你的师兄。”
“多谢韩董！”
终于进入商谈正轨，穆衍暗松口气，连忙站起来，掏出软装华子。
与此同时，韩山屏拿起桌面的烟盒，显然也打算发烟，并缓和下气氛。
见到穆衍表情错愕，韩董忍不住笑骂：“你小子满身心眼，哪还像个大一学生，特供的抽不抽？”
“必须抽呀。”穆衍收起华子，挠了挠头，“还想着顺一包回去呐。”
韩山屏气乐了：“咋就跟老田一副德性？一个先来薅茶叶，一个又想薅香烟，都把我当肥羊是吧？”
田状状和高助理刚才只顾喝茶看戏，这时候才各自陪笑，显然全是人精，很会拿捏交际时机。
“罪过罪过。”穆衍双手合什，“韩董胸襟如海，大肚撑船，就不要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了。”
“少来这套！”
韩山屏先给穆衍扔了根香烟，再发给其他人。
田状状笑道：“穆衍帮忙记下哈，某年某月某日，韩董欠老田一两好茶。”
穆衍回应：“田老师当时该录音来着。”
高助理接手泡茶，有意感慨：“韩董的好茶叶数量稀少，连我都没有口福啊。”
韩山屏点起香烟，猛吸了一口：“听说闽南多的是好茶，啥时候来点？”
穆衍道：“时令还没到，明年春天，至少两斤。”
韩山屏轻笑：“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