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尽量多加些筹码
03年最后一天。
穆衍穿着黑风衣，踏着清冷的晨曦，啃着肉包和油条，只身来到工作室。
他只打算在这待半天，下午会拿《那些年》的长片剧本，去京影亮相。原本想找的穆德俨下午有课，恰好田状状出差回来，就成了首位剧本品鉴员。
时至今日，穆主任对穆衍已信任有加，更加放心剧本的质量，晚点儿看也不打紧，十分大气的让老田先睹为快，并打定主意，要第一时间询问对方感受。
穆衍坐在办公厅，默背课本的必考知识点，还没看一会，就有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您好。”
“您好，是穆衍吗？”
“是的，您哪位？”
“我是《新京报》记者赵嫣然，想对您做个专访，请问您有没时间？”
记者来访？
穆衍先是意外，接着就动起了心思：“是文化记者，还是娱乐记者？”
对方很快回答：“嗯，我是娱乐记者。”
穆衍迅速追问：“是正职记者，还是实习记者？”
对方沉默一秒：“好吧，我是实习记者，但我多次出过现场，表现突出，具有丰富的采访经验。”
穆衍再问：“是专业娱记，还是八卦娱记？”
“你这人……”对方停顿两秒，“呵呵，你要这么玩是吧？本姑娘奉陪，27号晚上，我在东环影城门口见过你。”
穆衍又问：“作为一名综合报纸的专业实习娱记，是打算直接采访穆衍，还是间接采访刘艺妃？”
对方沉默两秒：“好吧，摊牌了，我是西江月。”
“嗯？”穆衍再次感到意外，但反应很快，“一道残阳铺水中。”
对方也很快对上：“下课就往操场冲。”
穆衍轻笑：“错了。”
对方有些生气：“你在蒙我，小说里就是这句。”
穆衍语气不变：“这是暗号，不是小说，可以向西江月求证，给你五分钟。”
对方咬牙切齿：“不用了，也没必要……”
听着对方似乎要结束通话，穆衍连忙打断：“直接手机采访，还是来工作室？”
“我说了……”对方忽然愣住，“本姑娘得琢磨下，你这话有没有坑。”
“不仅没坑，还会送你一份新手大礼包。”穆衍身体后靠，“来吧，未来的娱乐大记者。”
对方犹豫：“本来都要挂了，你却来这套，我倒可以采访，但你拿什么保证？”
穆衍脱口而出：“以西江月的名义。“
“暂且信你一次，半小时到，地板洗干净点。”
穆衍摁断通话，略一思索，就给林可可发短信。
“方便请假吗？”
“能请，啥事呀？”
“有个菜鸟记者要来工作室采访，你请半天假，赶紧过来一趟，明天就是元旦了，尽量多加些筹码。”
“有多菜？”
“初出茅庐，或者乳臭未干，暂时不好断定。”
“好，大概半小时。”
……
半小时后，林可可最先进门，放下双肩小背包。
“菜鸟记者靠谱吗，不会连报道都登不了吧？”
“正规报纸的新闻审核都挺严，待会聊下，她跟西江月有关系。”
“特群的西江月？有点意思，得好好听听。”
忽然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出现在门口，衣着淳朴，体型清瘦，面貌普通，皮肤白皙，眼睛明亮。
她背着灰色小书包，就站在门口，盯着办公厅，也不说话，睫毛扑闪扑闪。
穆衍连忙站起，快步走出去，伸出一只手。
“赵记者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正式认识下，我就是穆衍，之前的通话，以为是电信诈骗，言语不免冒犯，请多包涵。”
一番话说得赵嫣然目瞪口呆，直接愣在那里，双手各自拽着背带。
穆衍也不在意，伸出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五指凌空一收，清喝一声：“赵嫣然，回魂！”
赵嫣然这才露齿一笑，笑如其名：“对味了，这才是我印象中的穆衍，刚刚太正经了，反而不习惯。”
“进来，让你见识下超级大礼包。”穆衍一挥手，转身往里走。
“嗯，拭目以待。”赵嫣然抬脚跟上，心中的警惕消了一小半。
穆衍边走边问：“热茶、咖啡，或者温水？”
赵嫣然脚步不停：“谢谢，温水就行。”
“好，林哥，三杯速溶咖啡。”穆衍侧头吩咐一声，并观察赵嫣然。
赵嫣然只瞟了林可可一眼，没有打招呼，然后望向穆衍：“呵呵，你这人，多少有些小心眼……好吧，客随主便，咖啡就咖啡，没下蒙汗药就行。”
林可可强忍笑意，小跑进办公室。
穆衍收回目光：“西江月是你什么人？”
赵嫣然没有回答：“你先告诉我，先前通话中，你问出那些问题的依据。”
穆衍走进办公室，直言不讳：“古板的话语，年轻的声音，还有稚嫩的问题，比如最后一问，如果老油条，大致会这样说，您看是上午方便，还是下午。”
赵嫣然沉默少顷：“受教了，西江月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赵焕然，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请坐。”穆衍伸手一引，“有这层关系更好办，你觉得《仙侠奇侠传》有什么新闻价值？”
赵嫣然自信道：“第一部由游戏改编的电视剧，如果深入挖掘，绝对有猛料。”
穆衍又问：“为何不直接去横店，反而来采访一个女主的普通朋友？”
赵嫣然正色道：“首先，你和刘艺妃不是普通朋友；其次，我要采访的就是你，刘艺妃只是顺带。”
林可可端来三杯咖啡，逐一放在桌面，然后坐到旁边，静静倾听。
穆衍轻笑：“我能有什么猛料，就一普通学生。”
“不！”赵嫣然说得很肯定，“你的猛料反而很多，摄影系大一新生，拍电影都不稀奇，毕竟是京影的老传统，但写出畅销小说，还能进行商业运作，就有新闻可读性了。”
“说得好！”穆衍称赞一声，“这年头，流浪狗咬人，只是普通新闻，人咬流浪狗，才有爆点。你有这般时事嗅觉，想来获得我的手机号，也没费什么力。”
赵嫣然浅笑：“报社里就有你的号码登记，应该是找出版社换来的，只要通过申请，都能察看。”
穆衍正色道：“嫣然，我需要你没去横店的实话。”
赵嫣然不禁微垂脑袋，声音有些低沉：“社里已经有同事去了，我……也需要考虑路费。“
穆衍柔声道：“能说说吗？”
赵嫣然缓缓道：“我母亲去世多年，后妈很疼我，但他们已供我念完大学，又花大价钱托关系，将我送入报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