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秀了
12月19日，下午。
百花深处胡同。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穆衍付钱下车，目光略微一扫，就见到高媛媛站在胡同口，朝自己挥手。
第一版印刷的《那些年》，印有责编的手机号，接到了诸多读者来电，高媛媛就是其中之一。
由于来电过多，责编不胜其烦，只得拆卡换号，后续加印就撤掉手机号信息，使得初版变成绝版，被读者争相收藏。
穆衍提着单肩包，几步上前，笑道：“看到媛媛姐春风满面，我都恨不得化身侠客，一剑宰了张无忌。”
“阿衍弟弟净会口花花，周芷若虽然不幸，可你笔下的女主结局更惨，好在我比较幸运，今年又小红一波，广告也接了不少。”
高媛媛嫣然一笑，特有表达欲，口若悬河。
“前阵子，老徐又跟我提起韩涵，什么赛车拉风，我一搬出《那些年》，哈，她就不吱声了。”
穆衍走进胡同，随口赞道：“媛媛姐真棒。”
“哪有这么夸人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高媛媛跟上来，看到穆衍嘴角挑起的笑意，不禁拍了他一下：“不行，你必须重新夸，要有诚意。”
“好吧，重来。”穆衍竖起大拇指，“媛媛姐人比花娇，堪称国民女神。”
“哈哈……哎呦，过了过了，什么国民女神，我可不敢当。”高媛媛心花怒放，却还装作谦逊。
穆衍边走边问：“张老哥在忙啥，大客户来了，都不出来迎接下？”
张亚冬是音乐圈金牌制作人，《童话》的钢琴曲录制，就是由他操刀。
“他烦着呢，哪有心情出来，一首新歌改了又改，愣是不满意，好几回都没搭理我了……”高媛媛一撩额边发丝，“唉，不提了，一提就烦。”
穆衍理解：“但凡创作，难免卡壳，我那本小说，前后改了十几次。”
“大才子写的歌不同凡响，待会得听听。相比《童话》，我更想知道，你啥时候能拍长片？”
经过高媛媛引见，穆衍才认识张亚冬，录制钢琴曲时，高媛媛也在场，他们还不清楚整体规划，如今项目已定，没啥好隐瞒的。
穆衍如实道：“长片已经确定了，就叫《那些年》，明年春季开拍。”
“这真是好消息……嗯？”高媛媛先是欣喜，随后指了指自己，“阿衍弟弟，我来演女主，明年春季，正好有时间。”
穆衍微微一愣：“媛媛姐，有点突然，让我理一下，最近的心思都在短片和歌曲运作上，《那些年》的演员，确实没想那么多。”
高媛媛浅笑：“理解，毕竟第一次拍片。”
穆衍思量少顷：“媛媛姐十分适合女主，这点毋庸置疑，只是还不好确定，主要有两个因素。”
“说来听听。”高媛媛的眸光扫过两侧的古老砖墙，掠向胡同深处。
穆衍坦然道：“短片的女主是袁荃，男主秦耗。如果他们愿意续演，长片的外部投资方多半不会拒绝，因为两部片子剧情相通。但有一点，秦耗向来很挑戏，未必看得上商业片。”
高媛媛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什么样的短片，能请来袁荃和秦耗？”
穆衍神秘一笑：“《童话》将会拍成默片，去国外冲奖，他们已经答应出演，只差见面详谈。”
高媛媛眸中陡然迸出异彩，喃喃道：“阿衍，你为何能这般优秀？”
穆衍没有接腔：“短片男女主将捆绑运作，要么都续演长片，要么都不演。如果秦耗推拒，我就替媛媛姐争取长片女主。”
高媛媛点下头，神色回复常态：“嗯，我很期待，谢谢阿衍。”
……
百花深处录音棚。
张亚冬不修边幅，瘫在沙发上，如同一团抹布，即便见到穆衍和高媛媛并肩走进来，也毫无反应。
高媛媛坐到对面沙发，暗叹一口气，柔声道：“亚冬，刚听阿衍说，《童话》要拍成冲奖的默片。”
穆衍放下单肩包，抛出一根华子，整盒烟扔在桌面上，微笑道：“咋啦这是，跟瘟鸡似的，灰心丧气可不是你的作风。”
“默片？吃饱了撑着，好好的商业片不拍，偏去搞六代那一套。”
张亚冬任由香烟落在肚腩上，推了下黑框眼睛。
“歌词呢，拿过来瞅瞅，要是写的不好，你就另请高明，我真没闲工夫。”
穆衍坐到张亚冬旁边，从羽绒服内兜取出一张折叠的稿纸：“用心看，免得给你造成太大打击。”
张亚冬懒得再斗嘴，单手接过稿纸，两指一划拉，就将稿纸展开。
穆衍拿起那根肚腩上的香烟，叼在嘴边，掏出打火机引燃，轻吸一口，再捻着香烟，递到张亚冬嘴边。
“刷牙没有？”
话虽如此，张亚冬却也叼住燃着的香烟，将垮在脸颊一侧的眼镜移正，目光落在稿纸上。
穆衍自个点一根，沙发上已放着加水的烟灰缸，堆积了不少相互交杂的烟头，有的只抽过几口，显现出吸烟者烦躁的心情。
“嘿，有点意思。”张亚冬陡然坐直，“曲子带了吧，媛媛，你来放一下。”
“好，我也想听听。”
高媛媛站起身，拿过穆衍手中的U盘，朝电脑桌走去，宽敞的会客室里，很快响起舒缓的钢琴声。
张亚冬将香烟搁在烟灰缸边缘，手指有节奏地轻点膝盖，与钢琴声合拍。
直到曲子放完，张亚冬才评价：“这歌很有搞头，有小说的名气打底，准能火，你快试试。”
“真试？”
穆衍的声音初显磁性，挺适合唱歌，但他没打算当歌手，目前还是玩票心理，更在意歌曲版权。
张亚冬瞪眼：“废话，你的音色不差，都不用后期修音，完全唱得动。”
高媛媛鼓劲：“阿衍，我支持你，加油！”
“成，我来。”
穆衍闭眼，回忆前世相关遭遇，代入某种情绪，大约半分钟，眼睛睁开，不仅泪花盈眶，还眼底微红。
高媛媛直接看呆，喃喃细语：“太秀了，演技也这么好，还有啥不会的？”
“媛媛，别痴了，曲子再放一遍，我来录音。”
张亚冬从角落的工具箱里找出一台MP3，附带录音功能。随着高媛媛兴奋地点击鼠标，钢琴声再次传出。
“穆老弟，开始。”
“忘了有多久……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