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了一盘大棋
“你竟然要将《童话》拍成默片，这点着实叫我惊讶，说说想法。”
桌面上的稿纸，除了格式严谨的剧本，还有分镜头脚本、拍摄方案和投资预算，穆德俨才要看那么久。
系主任声名在外，并非单纯的理论派，多次担任过摄影师和导演，《黑楼孤魂》、《大毁灭》和《别无选择》，都是当年的高拷贝数影片。
穆衍给穆德俨递了根香烟，拆开一包新茶叶，冲水泡茶，动作熟练。
“穆老师，我拍这部短片，既是练手，也想着去国外冲奖。《童话》毕竟是爱情主题，希望默片的形式能加些筹码。”
《童话》的短片剧情，以前世的MV为主体架构，开头男主在演奏会现场拨打女主手机，过程是男主的钢琴独奏，身患绝症的女主躺在病床上，用手机倾听钢琴声，直到结尾病亡。
中间穿插男女主的往事，有校园场景，也有社会场景，着重展现恋爱进程。
“练手”二字，自然是谦词，穆衍前世在业内浸淫半生，积累深厚，实操经验比穆德俨还要丰富。
这年头，国外电影节含金量比较高，国内奖项槽点太多，穆衍暂时没有想法。
“剧本看到一半，就知道你的心思了。《童话》的主题不只爱情，还囊括梦想、疾病和生离死别。”
穆德俨放下茶杯，吸了口香烟，借着烟雾弥漫，深深看了穆衍一眼，声音也显得有些缥缈。
“自从有声电影问世，默片就逐渐退出历史舞台，数十年来，虽说有人尝试拍过默片，却没什么反响。《童话》的默片形式，能否得奖暂且无法预估，探索精神倒值得鼓励。”
穆衍知道，12年米国有部默片《艺术家》，获得奥斯卡五项大奖，当下不好明言，正色道：“穆老师，我想挑战下，对于《那些年》，也有些后续规划，《童话》只是前哨站。”
“既然主意已决，咱们就以此为出发点，探讨下实际操作。”穆德俨缓缓摩挲茶杯，“《童话》用日记和书信内容作为间幕，想法很出彩，但默片的放映需要现场音乐，怎么解决？”
默片没有与影像同步的声音或对白，因而会加入间幕，即以文字形式展示主要对话，甚至评价电影内容或暗示后续情节。
由于默片本身悄然无声，放映时的现场音乐不可或缺，对渲染氛围和调动观众情绪都至关重要。
二十世纪初，甚至有专门的管乐师或管弦乐团，为默片音乐服务。
“1895年，卢米埃尔电影在巴黎首映，诞生了第一位现场钢琴师。《童话》放映现场，也会有男主的钢琴独奏，算是致敬。”穆衍声音清朗，双目炯炯有神。
“好！”穆德俨目光一亮，“就知道你有两把刷子，到时荧幕和现场相互交织，更有氛围感。这次拍摄，务必要全力以赴，不仅冲奖概率挺大，更重要的是探索意义。片子一旦获奖，或许能载入史册！”
饶是穆衍一把年纪，听得此话，也有些激动，从羽绒服内兜掏出一枚U盘。
“穆老师，这是我找人录制的钢琴曲《童话》，咱们来听听。”
“钢琴曲都准备好了，果然是煞费苦心。”
穆德俨连忙起身，接过U盘，大步走到办公桌前，U盘插入电脑，鼠标点击几下。
一段能引发情感共鸣的钢琴声袅袅响起，正是《童话》的旋律。
两人静静听完，穆德俨的神色反而有些复杂：“活了数十年，总算见识到天才的惊艳实力，写书、编剧、谱曲、导演……连分镜头脚本都可圈可点。”
穆衍轻笑：“以前专门练过素描，更擅长动态速写，功底也就那样了。徐客导演的漫画式分镜脚本，那才叫惟妙惟肖。”
“你小子，更像行业全才。”穆德俨拔出U盘，“姜闻纵然有导演才华，却也只会画火柴人脚本，云里雾里的，纯属抽象派。”
两人走向茶桌，穆德俨掏出自个的老刀牌香烟，朝身侧的学生示意下。
穆衍前世有抽烟习惯，今生为健康着想，会尽量少抽，当下接过一根，先给老师点烟，再自个引燃。
“投资方面有没着落，需要我出面吗？”
“《童话》的投资不大，我打算个人出钱，后面的长片再找外资。”
“能有这般底气，你的版税估计不少。独资完全没问题，等片子获奖，多方卖版权，能实现盈利，贾彰科就是这条路子。你刚才说有后续规划，下一部片子？”
穆衍点下头，神色略显郑重：“《童话》是短片，又是默片，无法在国内院线上映。拍完短片后，我会为《童话》的钢琴曲填词，再发行单曲，最后将《那些年》拍成商业长片。”
穆德俨沉思少顷：“以小说现有的热度，如果《童话》获奖，歌曲再大火，这么多因素加成，《那些年》的票房可想而知。你小子，下了一盘大棋啊！”
《童年》前世的发行时间是05年1月，今生预计04年1月发行，爆火已是必然。
穆衍吸了口香烟：“穆老师，《童话》报哪个国外电影节，我有些举棋不定。”
“还以为你啥都胸有成竹呢。”穆德俨笑笑，随即皱起眉头。
“单从举办时间考虑，柏林电影节最接近，就在明年二月份，但那方面的倾向太强，咱们的片子不适合。”
“威尼斯电影节，向来以艺术和先锋为主，倒是可以报，但要到明年八九月份，间隔时间过长。思来想去，只有第57届戛纳电影节，明年五月份。”
“好。”穆衍点下头，没有再犹豫。
“戛纳电影节讲究艺术和商业相结合，拥有欧洲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综合考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穆德俨的食指轻轻点着桌面，似乎在盘算什么。
“按照你的策划，长片最好在明年暑假初上映，对票房最有加成作用。”
“好。”穆衍掐灭烟头，“过完春节，我就着手拍摄长片，算上后期制作，应该来得及。”
穆德俨叮嘱：“《那些年》毕竟是商业片，年前主要重心，先拍好《童话》，这部短片意义重大。”
“我并不排斥商业片，张毅模导演已经是国内的商业片先行者，希望你早日成为后起之秀。”